首頁 中國思想史

四〇 顏習齋

船山思想,就外貌論,是反陽明,尊橫渠、朱子的。顏習齋才始正式反對程朱,反對宋儒。他說:

必破一分程朱,始入一分孔孟。孔孟、程朱,判然兩途。(《年譜》五十八歲)

他又說:

請畫二堂,一堂上坐孔子,劍佩、觿、決、雜玉,革帶、深衣,七十子侍。或習禮,或鼓琴瑟,或羽?舞文,幹戚舞武。或問仁孝,或商兵農政事。壁間置弓矢鉞戚,簫磬算器馬策,及禮衣冠之屬。一堂上坐程子,峨冠博帶,垂目坐如泥塑。如遊、楊、朱、陸者侍,或返觀靜坐,或執書伊吾,或對談靜敬,或搦筆著述。壁上置書籍字卷,翰研梨棗。此二堂同否。(《年譜》四十五歲)

又曰:

訓詁、清談、禪宗、鄉願,有一皆足以惑世誣民。宋人兼之,烏得不晦聖道,誤蒼生?(《習齋記餘》卷三《寄桐鄉錢生曉城》)

習齋謂宋儒大誤,在教人靜坐與讀書。

天下兀坐書齋人,無一不脆弱,為武士農夫所笑,此豈男子態?(《存學編》卷三)

他說:

書之病天下久矣。使生民被讀書者之禍,讀書者自受其禍,此局非得大聖賢大豪傑不能破。(《言行錄》卷上)

千餘年來,率天下入故紙堆中,耗盡身心氣力,作弱人,病人,無用人,皆晦庵為之。又曰:“朱子論為學,隻是論讀書。”(《朱子語類評》)

率古今之文字,食天下之神智。(《四書正誤》卷四)

讀書愈多愈惑,審事機愈無識,辦經濟愈無力。(《朱子語類評》)

聖賢之言可以引路。今乃不走路,隻效聖賢言。每代引路之言增而愈多,卒之****周道,鮮見其人。(《存學編》卷三)

空言相續,紙上加紙。(《習齋記餘》卷一《大學辨業序》)

又說:

人心如水,但一澄定,不濁以泥沙,不激以風石,雖渠溝盆盂之水,能照百態。今使竦起靜坐,不擾以事為,不雜以旁念,敏者數十日,鈍者三五年,皆能洞照萬象。然天地間豈有不流動之水?豈有不著地不見泥沙不見風石之水?一動一著,仍是一物不照。(《存人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