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宋學,對宇宙問題未注意,對修養問題,也未精密地討論。周敦頤開始把此兩問題注意到,討論到。同時稍後有邵雍,也是能談宇宙問題的。二程和邵雍是好朋友:
伊川程頤。見康節,邵雍。指食桌而問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處?”康節為之極論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歎曰:“生平惟見周茂叔論至此。”
宋儒都想排釋老,尊儒學,但釋老都有他們一套宇宙論。要複興儒學,不能不探討到宇宙問題上。而邵雍的宇宙論,又和周敦頤不同。
邵雍字堯夫,學者稱康節先生。其先範陽人,宋初居衡漳,雍幼隨父遷共城。其先是一刻苦力學人。他幼即自雄其才,力慕高遠,居蘇門山百源之上,布裘蔬食,躬爨,堅苦刻礪,冬不壚,夏不扇,日不再食,夜不就席者有年。
繼之是一豪放不羈人。因之
歎曰:“昔人尚友千古,吾獨未及四方。”於是踰河、汾,涉淮、漢,周流齊、魯、宋、鄭之墟而始還。
又後成為一虛心折節人。
時李之才攝共城令,叩門勞苦之,曰:“好學篤誌如何?”曰:“簡策之外,未有適也。”挺之曰:“君非跡簡策者,其如物理之學何?”他日又曰:“不有性命之學乎?”先生再拜,願受業。挺之學圖數之學於穆伯長,修。伯長剛躁,多怒罵,挺之事之甚謹。先生之事挺之,亦猶挺之之事伯長,雖野店,飯必襴,衣與裳連曰襴。始唐代,為士服,表恭謹。坐必拜。
學成則為一曠達和怡人。
蓬篳甕牖,不蔽風雨,而怡然有以自樂。富弼、司馬光、呂公著退居洛中,為市園宅,所居寢息處,名安樂窩,自號安樂先生。又為甕牖,讀書燕居其下。旦則焚香獨坐,晡時飲酒三四甌,微醺便止,不使至醉。出則乘小車,一人挽之,任意所適。士大夫識其車音,爭相迎候。童孺廝隸皆曰:“吾家先生至也。”不複稱其姓字。遇人無貴賤賢不肖,一接以誠。群居燕飲,笑語終日,不甚取異於人。故賢者悅其德,不賢者喜其真,久而益信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