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別院出來的時候,沈湛步子都是虛浮的。
目光四處漂浮、閃爍,卻似是處處滾燙一樣,尋不到落下的地方。
他像是一個漂浮在世間的孤魂,怯懦卑弱見不得光,也找不到自己該走的路。
背叛的人是柳伯。
是自小將他撫養長大,待他比父親還要好的柳伯。
這對沈湛來說,和得知宋妤嫁給沈潛的打擊沒什麽區別。
而更加毀天滅地的是——
宋妤沒有背叛他。
這兩年多,將近三年的時間裏,他一直在固執地、自以為是地傷害她。
她分明辯解過那麽多次。
一次又一次,她不解、委屈、失望地看著他,說她從未背叛過他。
他卻一次都沒信過。
他固執地堅守著錯誤的真相,把她釘在背叛者的恥辱樁上,用一言一行鞭笞著她。
直到她痛苦、麻木,直到她對自己徹底失望……
是從什麽時候……她開始不再反駁,不再嚐試辯解?
沈湛嚐試回想出答案,心髒卻傳來一陣刺痛。
像是有一隻無情的大掌,狠狠地將他的心撕開、揉碎。
從前宋妤受過的那些委屈、傷害,統統在此刻千百倍地,還給了他自己。
噗——
沈湛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下軟了下去,半跪著倒在地上。
“二爺!!”
青木就跟在他身後,手忙腳亂地跑上前,攙扶著他的胳膊。
沈湛自己,卻連一點想站起來的意圖都沒有。
青木去握他的手,驚得下意識往後一縮。
沈湛的手太涼了,沒有一丁點溫度,像是將死之人一般。
“青木。”
沈湛垂著頭,青木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覺他的聲音像是從深淵中傳出來的一樣。
脆弱、無助、冰涼。
“我錯了。”
“是我、對不起她。”
沈湛吐出幾個字,一滴剔透的淚珠無聲地砸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