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者,載而行之之意。此篇言禮所以運天下而使之各得其宜,而其所自運行者,為二氣五行三才之德所發揮以見諸事業,故洋溢周流於人情事理之間而莫不順也。蓋惟禮有所自運,故可以運天下而無不行焉。本之大,故用之廣,其理一也。故張子曰:“《禮運》雲者,語其達也;《禮器》雲者,語其成也。達與成,體與用,合體與用,大人之事備矣。”第一章皆夫子之言。第二章記者引夫子之言推論之。後二章則記者之所述撰。其中錯簡相仍,複多淆訛,竊附朱子序定《大學》之義為別次之。至於石梁王氏疑篇內“大同”“太一”之說,與老莊之言相似,則抑不知其辭同而理異,而其言禮也亦褊矣。凡四章。
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上,喟然而歎。仲尼之歎,蓋歎魯也。言偃在側曰:“君子何歎?”與,羊洳反。觀,古亂反。
稱“昔”者,明此一篇皆記者之辭,引夫子之言為發端也。“蠟”,周正十二月。國索神鬼而祭之,因以屬民而飲酒。飲酒之禮,有賓,有介,有眾賓。“與”者,為眾賓也。“事畢”者,其明日也。“遊”,遊目而望。“觀”,闕也。天子有兩觀,魯僭設之,在雉門間。“上”者,門觀有台,仰視之也。“歎魯”者,歎其徒具禮文而昧其實。
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誌焉。
“行”,流行於天下也。“英”,華也。精也,謂飾之以文而精意寓焉也。“未之逮”,謂道不行,無由見之。大道之行,民淳則政可簡,為之上者恭己無為,而忠信親睦之道自孚於下土。三代以降,時移俗異,民流於薄,而精意不足以喻,故王者敷至道之精華製為典禮,使人得釋回增美而與於道。蓋其術之不同,由世之升降,而非帝王之有隆汙也。能逮夫三代之英,則大道之行不遠矣,故夫子之誌之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