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這一天,天上月圓,地上人圓,在家家團聚的中秋之夜,楊度與亦竹在槐安胡同舉行了隆重熱鬧的婚禮。袁克定帶著三弟四弟五弟、勞乃宣率領憲政館一批同僚、夏壽田夫婦及十幾個湘籍京官都前來祝賀。龍鳳燭光下,望著裝扮得如同天仙般的亦竹,楊度心裏充滿著無限愛意,同時愈加感激靜竹為他所作出的犧牲。他知道,作為一個女人,靜竹為她自己的選擇付出的代價是多麽的巨大,尤其是她——一個苦苦等待情人十年之久的女人,其代價更不是人世間任何東西可以比擬的。客人們都散去後,楊度和亦竹雙雙來到西廂房靜竹的房間。
幾個月來,楊度延請京師良醫為靜竹治病。經過精心的治療,靜竹的病情有所好轉,但仍不能起床。上午,在別人為亦竹盛妝豔抹的時候,她掙紮著自己坐了起來,背靠著牆壁,梳了一個鵲尾頭,選了一支粉紅色鬆花玉簪插上,又換了一件大紅底繡著飛蝶戀花圖案的上衣。梳妝好後想了想,又拿起剪刀,找來一張金黃色的彩紙,剪了一個大大的“囍”字。中午何三爺送飯來時,她請何三爺把這個“囍”字貼在窗欞上。
當隔壁房間裏充溢著歡歌笑聲的時候,靜竹獨自躺在**,望著窗欞上的“囍”字,心中百感交集。她默默地為楊度、亦竹祝福,同時也為自己的薄命而深深歎息。她為當年在風塵中結識了一名真正的男子而慶幸,又渴望自己能早日恢複健康,與楊度、亦竹一起共享生活的樂趣。她企盼楊度今後能成為一品大員,她和亦竹都能得到皇上的封誥,又有點擔心楊度顯貴後會看不起畢竟是出自青樓的她們姐妹,或是再納妾討小,分去了對她們的感情。
靜竹就這樣獨自躺在**胡思亂想,竟然想得心思沉重淚水涔涔起來。
“靜姐,你哭了?”楊度和亦竹一道進門的時候,亦竹一眼就看到掛在靜竹臉上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