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火車徐徐開進前門車站時,在貴賓室裏等候已久的歡迎人群走上月台。這中間自然少不了王闓運的兩名高足楊度和夏壽田,另外還有兩位要人,他們是大公子袁克定和內史長阮忠樞。此外,湘綺老人在京的詩友和學生,以及慕名前來欲一睹風采的各界名流數十人,把個寬敞的月台擠得滿滿的。
周媽扶著精神矍鑠的王闓運走下火車,楊度和夏壽田忙迎上前去向老師請安道乏。
王闓運高興地問楊度:“晳子,你如今做的事業有多大?”
楊度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隻好笑笑地說:“事業要等你老來做,我隻能做幫手。”
王闓運哈哈笑道:“我都八十三歲了,還做什麽事業!”
又轉過臉對夏壽田說:“午貽,你現在的地位在前些年是從二品的內閣學士了。”
夏壽田笑道:“我隻為大總統做些跑腿傳話的事,哪裏有那麽高的官銜。”
這時,一位矮瘦的中年漢子正移著快步向他走來,右腿明顯地跛著。楊度忙向老師介紹:“這位就是袁大總統的長公子芸台先生。”
“噢,噢。”王闓運點著頭打招呼。
“久仰王老先生大名,今天能在北京見到您,我很榮幸。”袁克定說著,伸出一隻套著雪白手套的右手來。
王闓運一向不習慣行握手禮,他通常使用的是雙手抱拳式,尤其是見袁克定戴著手套來握手,他頗為反感,心想:是嫌我老頭子手髒?這樣一想,臉上便沒有了笑容,兩隻手鬆鬆地抱著,隨便抬了抬,說:“免了吧,免了吧!”
王闓運當著眾人麵的這個舉動,頗令大公子難堪。楊度見此情景,忙把阮忠樞介紹出來:“湘綺師,這位是大總統派來的代表,內史長阮忠樞先生。”
“忠樞奉大總統命在此恭候王老先生。”阮忠樞見王闓運不與袁克定握手,便改行抱拳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