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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瑟爾醒來時看了看表,盡管他相信自己腦子裏有相當強的時間概念——他知道會是八點還差幾分鍾,正好讓他到書房收看新聞而不用吵醒薩拉。他很驚訝地發現手表已指向了八點五分——身體裏的時鍾以前一向準確,他懷疑表出了問題,可當他到書房時重要新聞已播完了——隻剩一些充當下腳料的花邊新聞:4號公路上的一起惡**通事故,懷特豪斯夫人對一項新展開的反**書刊運動表示歡迎,好像她還舉了個例子,一件雞毛蒜皮的事,某個叫荷利迪的書店老板——“對不起,叫霍利迪”——因向一個十四歲男孩兜售**影片而上了紐應頓巴茲地方法庭。他的案子已送到中央刑事法庭,保釋金二百英鎊。
那麽他現在是自由的了,卡瑟爾想,大概正受到警方的監視,穆勒的筆記還在他兜裏。他也許害怕將其送到指定的藏匿地,甚至害怕將其銷毀;他最有可能的選擇是以此來跟警方討價還價。“我比你們想的可重要多了:如果能把這點兒小事擺平,我會給你們看些東西……我要跟特別行動組的人談。”卡瑟爾完全能夠想象得出此時可能正在進行的對話:抱懷疑態度的地方警察,霍利迪出示了穆勒筆記的第一頁作為引誘。
卡瑟爾打開臥室門:薩拉還睡著。他告訴自己他一直預期的時刻現在已到來了,他要思路清楚、行事果斷。懷著希望跟懷著絕望一樣不合時宜,是會把腦筋攪亂的情感因素。他必須假設鮑裏斯已經走了,線路已切斷,他得靠自己了。
他下樓到客廳,在這兒薩拉聽不見他撥電話,他第二次撥了留給他的最後緊急號碼。他無從知曉那頭的電話正在哪個房間響起——交換終端是在肯辛頓的某個地方:他撥了三次,每次間隔十秒,他感覺自己的緊急求救信號正發送到一個空****的屋子裏,可他無法辨別……沒有其他的求助手段,剩下他能做的事情隻有清理自己這塊地盤。他坐在電話機旁盤算著計劃,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將各項計劃都過一遍並加以敲定,因為這些步驟是他早已製定好的。已經沒有剩下什麽重要東西需要銷毀的了,他幾乎可以肯定,沒有他曾用來編碼的書……他也確定沒有需要燒掉的文件……他可以安全離開屋子,讓它鎖著,空著……當然沒法將狗也燒了……他怎麽處理布勒?此刻受一隻狗的困擾是多麽荒唐,一隻他從來不喜歡的狗,可他母親決不會容許薩拉把布勒帶到薩塞克斯的房子裏作為永久寄宿者的。他可以把它留在一處養狗場裏,但他不知道哪裏有……這是一個他從未能解決的問題。他一邊對自己說這並非是個關鍵問題,一邊上樓去叫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