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莎士比亞戲劇集(全八冊)

莎士比亞戲劇集 喜劇Ⅳ3

培拉律斯 神聖的造化女神啊!你在這兩個王子的身上多麽神奇地表現了你自己!他們是像微風一般溫柔,在紫羅蘭花下輕輕拂過,不敢驚動那芬芳的花瓣;可是他們高貴的血液受到激怒以後,就會像最粗暴的狂風一般凶猛,他們的威力可以拔起嶺上的鬆柏,使它向山穀彎腰。奇怪的是一種無形的本能居然會在他們身上構成不學而得的尊嚴,不教而具的正直,他們的文雅不是效仿他人,他們的勇敢茁長在他們自己的心中,就像不曾耕耘,卻得到了豐盛的收獲一般!可是我總想不透克洛頓到這兒來對於我們究竟預兆著什麽,也不知道他這一死將會引起怎樣的後果。

吉德律斯重上。

吉德律斯 我的弟弟呢?我已經把克洛頓的首級丟下水裏,叫他向他的母親傳話去了;他的身體暫時留下,作為抵押,等他回來向我們複命。(內奏哀樂)

培拉律斯 我的心愛的樂器!聽!波裏多,它在響著呢;可是凱德華爾現在為什麽要把它彈奏起來?聽!

吉德律斯 他在家裏嗎?

培拉律斯 他在家裏。

吉德律斯 他是什麽意思?自從我的最親愛的母親死了以後,它還不曾發過一聲響。一切嚴肅的事物,是應該適用於嚴肅的情境之下的。怎麽一回事?無事而狂歡,和為了打碎玩物而痛哭,這是猴子的喜樂和小兒的悲哀。凱德華爾瘋了嗎?

阿維拉古斯抱伊摩琴重上,伊摩琴狀如已死。

培拉律斯 瞧!他來了,他手裏抱著的,正是我們剛才責怪他無事興哀的原因。

阿維拉古斯 我們千般憐惜萬般珍愛的鳥兒已經死了。早知會看見這種慘事,我寧願從二八的韶年跳到花甲的頹齡,從一個嬉笑跳躍的頑童變成一個扶杖蹣跚的老翁。

吉德律斯 啊,最芬芳、最嬌美的百合花!我的弟弟替你簪在襟上的這一朵,遠不及你自己長得一半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