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因15世紀90年代的新發現而發生了變化。歐洲再不是環球事務的邊緣地帶,而是世界發展的驅動引擎。馬德裏和裏斯本做出的決策能影響到幾千英裏以外的世界,如同當年從阿拔斯的巴格達、中國唐朝的洛陽、蒙古首都哈拉和林或中亞撒馬爾罕發出的號令一樣。如今是條條大路通歐洲。
這種局麵讓有些人深感不快,其中最倒黴的莫過於英格蘭人。他們對手的財富在一夜之間多了數倍;更糟的是,黃金和白銀像下雨一樣落到西班牙的頭上,人們還說這是上帝的意願。此外,英格蘭和羅馬教廷的決裂也讓人備感絕望。一位16世紀的耶穌會會士寫道,“上帝將最高權力交到了西班牙國王的手裏”,西班牙的財富“是上帝的決定,主在按自己的意願安排各王國的存亡”。
言下之意,新教的統治者因背棄真正的信仰而理應遭到懲罰。宗教改革正如火如荼地展開,天主教和新教之間的暴力和迫害行動波及整個歐洲。謠言說英格蘭即將受到軍事打擊,特別是瑪麗一世(Mary I)去世之後——在她的治下,英格蘭可能與羅馬教廷重歸於好,並服從教皇的權威。瑪麗的異母妹妹伊麗莎白一世在1558年繼位,她必須在兩方之間像走鋼絲一樣行動:一方是相互競爭的宗教遊說人士,另一方是對憤懣、失意、迫害忍無可忍的叛亂分子。作為一個處在歐洲邊遠地區的孤立小國,英格蘭很難八麵玲瓏地討好所有人。1570年,教皇皮烏斯五世(Pius V)在通諭《在至高處統治》(Regnans in Excelsis)中將伊麗莎白稱為“徒有虛名的英格蘭女王,罪惡的仆人”,並威脅任何服從她或遵守她法律的人都將被開除教籍,於是人們不得不考慮到如何抵抗(不是來不來,而是何時到來的)進攻。
英格蘭為皇家海軍投下重資,希望打造一支堅不可摧的艦隊來負責前線防禦。最先進的軍用船塢——如泰晤士河上負責設計和製造的德普特福德(Deptford)和伍立奇(Woolwich)——已經建成,同時還負責商船的改造。新型商船不僅載貨量更大,航行速度更快,續航能力更持久,還能搭載更多的船員和更強力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