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過焦灼不安的七天後,亨利重複了這一過程——帶著同樣的希望開始。他在學校後門的台階上與比蒂太太見麵,驅車一同往南,去皮阿拉普鎮,穿過和諧營那覆蓋著帶刺鐵絲網的大門——這一次來的是第三區和第四區,它們更大。第四區還包括已經被改造成住房的牲畜展覽館,每個家庭住一間畜欄,他聽說是這樣。
在家裏,父母是如此以他為傲。“你這樣一直存錢,就能自己出錢回中國了。”父親用廣東話表揚他道。他的母親每次看見他把掙來的錢存進床頭櫃上的一個果凍糖罐子,就會點頭微笑。在糖和鞋子限量配給的時期裏,亨利不知道拿那麽多零用錢還能幹什麽。如果花在便士糖和更多的漫畫書上,隻會讓人感覺浪費,特別是想到什麽都稀缺的和諧營的時候。
“今天還是老樣子。”比蒂太太從貨車後麵卸下日本雜貨,咕噥道。在這一周裏,亨利意識到了她的這些東西來自哪裏。她從學校訂購了額外的配給,然後把它們帶到和諧營,小心地把這些東西分給囚犯和他們的家人,換取每家都獲得一定供應的香煙。她是把這些煙賣掉還是全部留著自己抽,亨利就不得而知了。
亨利確切知道的是,第四區的人最多。露天集市的這四分之一的麵積最大,有著一個巨大的戰利品穀倉,現在被改造成了餐廳。
“學校放假你還出來工作,你父母同意嗎?”比蒂太太一邊拿著烏班吉夜總會的火柴剔著牙縫裏的早餐殘渣,一邊問。
“同意的,夫人。”亨利急切地點頭。這是和父母缺乏溝通的一個好處。他們會以為他上了暑期班,或是在雷尼爾小學做了額外的工作——能賺錢的工作。他們問各種各樣的古怪問題。他上了額外的課嗎?他在輔導其他的孩子嗎?想象一下,他們的兒子,是白人孩子的輔導老師!亨利隻是微笑、點頭,隨他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