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化應該對個體有利,那我們很難理解死亡對我有什麽好處。但想想癌細胞就可以明白,不死的細胞是有毒的,隻有死亡才能造就多細胞生物。不過死亡的進化又像天上掉的餡餅一樣,傾向於壽命越長,青春的時間也越長。
有人說,金錢無法買到快樂。但是古代呂底亞國王克羅伊斯,有錢到像……克羅伊斯一樣富有,而他認為自己是世上最快樂的人。那時雅典的政治家梭倫剛好途經他的國土,克羅伊斯原本打算從梭倫口中證實自己的快樂,但是很不高興地聽到梭倫告訴他:“不到善終,沒有人能算是快樂的。”誰能得知命運女神的安排呢?後來,因為得到來自德爾斐神廟典型含意模糊的神諭,克羅伊斯決定對抗波斯帝國,結果卻被波斯王居魯士大帝擒住。居魯士把他綁在柴堆上準備處以火刑時,克羅伊斯並沒有為自己悲慘的命運責難天神,反而不斷喃喃念著梭倫的名字。居魯士對此感到大惑不解,因而詢問他為何這樣做,克羅伊斯講了梭倫當初的忠告。居魯士感歎自己也不過隻是命運的玩偶,他割斷綁住克羅伊斯的繩索(另有一說是阿波羅出現降下大雨熄滅了火焰),任命他做自己的謀士。
善終對古希臘人來說意義重大。人類的命運和死亡,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玩弄著,這隻手會用各種複雜的手段介入生命,迫使人類屈服。古希臘戲劇充滿了各種迂回曲折的手法,命中注定的死亡,在隱晦神諭中被預知。如同酒神瘋狂的慶典以及傳說中關於變形的故事,希臘人宿命論中的某些成分似乎源於自然。從西方文化的觀點來看,動物複雜的死亡方式似乎也帶著希臘戲劇的影子。
不過死亡的意義,不隻是希臘悲劇的元素之一。以蜉蝣為例,它會以幼蟲形態生活好幾個月,最後孵化成缺少口器和消化道的成蟲。就算少數幾種可以盡情狂歡一整天,也很快因饑餓而亡。再來看看太平洋鮭魚,它們必須遊數百千米,才能回到當初出生的小溪流,此時由激素所支撐的**,一下子在悲劇中結束瞬間冷卻,它們會在幾天之內全數死去,這又如何呢?或者來看看女王蜂,它可以存活16年而不受歲月影響,直到最後用完存儲的卵子,此時它會被自己的女兒們大卸八塊。或者澳大利亞袋鼬,可以瘋狂地**12個小時,在達到**後因體力耗竭而消沉死去,但是閹割則可以避免這種命運。不論這些是悲劇還是喜劇,都非常戲劇。這些動物和俄狄浦斯一樣,都是命運的棋子。死亡不隻無法避免,它根本由命運所控製,是在生命創造之初就預先寫入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