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電影史上最引人注目的鏡頭之一,數學家雅各布·布魯諾維奇緩緩走過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濕地,那裏曾經傾倒過400萬人的骨灰,其中也有他的家人,布魯諾維奇對著鏡頭,用一種他獨有的睿智語調講述著。他說:“科學,並不會讓人失去人性,或把人變成一連串數字。奧斯維辛集中營才會。但這不是毒氣的過錯,而是自大,是教條,是無知。”他說,“當人類渴求上帝的智慧,卻不經現實檢驗時,才會發生這些事情。”
相較之下,科學是非常人性化的知識。布魯諾維奇動人地講道:“我們總是處於已知的邊緣,總是覺得又往期望的方向前進了一些。每一個科學判斷都立足於錯誤的邊緣,都基於個人的經驗。盡管我們容易犯錯,科學依然是我們對可知事物的獻祭。”
這段畫麵,來自1973年拍攝的科學紀錄片《人類崛起》(The Ascent of Man)。幾年之後布魯諾維奇死於心髒病,他倒下了,一如科學理論會倒下那般。然而他給我們的啟發卻留存下來,而至今我還沒有見過誰,如他這般體現著科學精神。基於這份精神,我謹以本書書名向他致以微不足道的敬意,因為它也一樣走在已知的邊緣。書中當然充滿了立足於錯誤邊緣的判斷。盡管我們容易犯錯,這本書依然是我們對可知事物的獻祭。
但是謬論與事實的界限在哪裏呢?或許有些科學家並不認同本書的細節,有些科學家則會同意。爭論往往就發生在錯誤的邊緣,而且任何一方都隨時可能從崖邊墜落。但是,假使細節部分有偏差或出錯了,那是否代表了大部分的故事都是錯的?科學知識難道僅在假設上成立,特別是那些提到遠古時代的科學知識?它可以被質疑嗎,就像那些信奉教條的人一天到晚都在質疑科學一樣,或者關於進化論的科學僅僅是另外一種教條,拒絕接受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