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一種複雜的、多層次的東西,波特——至少多數人心是。
——J.K.羅琳(J.K.Rowling),《哈利·波特與鳳凰社》
我們在技術王國所做的幾乎任何事情,似乎都將我們帶離優雅和易懂,帶向費解的複雜和意外。
——塞繆爾·阿貝斯曼(Samuel Arbesman),《過於複雜》
2003年的某個秋日,我的前博士研究生李道京,當時還是紐約市史蒂文森高中的學生,端坐在國際象棋課外俱樂部的棋盤前,占據他腦海的卻是他兒時在韓國玩過的一種少為人知但曆史更為悠久(約1000早年)的策略性棋戲——圍棋。他曾經快速衝上了一段(相當於跆拳道中的黑帶),這是離職業段位數步之遙的高級業餘段位。
李道京決定在學校裏開辦一個圍棋俱樂部,讓朋友們一同來體驗這項遊戲。為了吸引同學參加,他將圍棋描述成了“易入門但精通需畢生努力”的一種遊戲。這句口號在那年果然吸引了不少人加入,俱樂部也逐漸擴大到了和國際象棋俱樂部同樣的規模。
國際象棋和圍棋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兩者都是兩位棋手對弈,分執白黑,輪流落子,吃掉對方棋子,模擬戰局。兩種棋類遊戲都發源於亞洲,國際象棋起源於印度,圍棋則起源於中國。
國際象棋對局的目的是將死對方的王,而圍棋則靠攻城略地來取勝。此外,國際象棋中每顆棋子各有不同的能力,可以在棋盤上移動,而圍棋中所有棋子皆一視同仁且落子後不能移動。乍一看,圍棋似乎更簡單,但實際上要複雜得多。數學家們推算出圍棋棋盤上可能出現的布局數目要遠遠多於全宇宙的原子數量,正是這一點引起了人工智能領域的特別興趣。
從土耳其機器人到IBM的深藍,衡量智能機器水平的標準一直都是國際象棋。但即使是深藍的程序員都遇到了挑戰:贏得國際象棋所使用的方法根本無法在圍棋對弈中戰勝人類。程序員將國際象棋的規則編入了深藍的軟件,但就算深藍的國際象棋知識都來源於人類程序員,它戰勝卡斯帕羅夫也隻是暴力計算的結果——深藍能在一秒鍾內考查兩億個棋位,然後選擇最可能取得勝利的那一種走法。換句話說,深藍是一個以超人類的計算能力為自己王牌的專家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