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衝擊波》聲名遠揚之際,新聞界內部卻為此掀起了一場爭論。《人民日報》社的評報欄上貼出了一些批評性的評報意見書。其中有的意見十分尖刻:
“新華社的這篇談‘衝擊’的報道,通篇散發出一股陳腐氣,似乎廣州改革開放的現實,是某種曆史舊狀的回歸,是某種舊物的印證。本報評論員為它貼了一塊漂亮的補丁,可惜鮮花插錯了地方。我們應該多登載那些報道現實生活順應改革開放大勢的新聞,少登載那些歪曲開放、改革事實去論證某種‘天條’正確的杜撰之作。”
當然,也有一些人站在肯定的立場上出來主持公道。由此在上海的一家公開刊物《新聞記者》上居然發生了一場關於《衝擊波》的筆戰,在新聞史上留下了一個有趣的注腳。
此時的王誌綱正在大興安嶺的密林深處追蹤新的新聞線索,他並不知道北京、上海的動態,但是,他卻憑本能預感到:《衝擊波》一文帶來的衝擊波並沒結束。他在日記中寫道:“起碼得持續到年底,好戲還在後頭!”
赴大興安嶺探秘是王誌綱自選的調查,他單槍匹馬獨闖關東,料不到因《衝擊波》正好發表,使當地把他當成“大記者”來接待,頓頓大酒大肉,差點把肚子都吃壞了。王誌綱在日記中對這種現象十分反感,他寫道:不知是什麽時候興起的規矩,每到一個單位采訪,對方必得“熱情”地請你吃一頓飯,陪吃的少則五人(盟委常陪人員一人,主管部門一人,司機一人,被采訪單位二人以上),多則兩桌。席間,雞、鴨、魚應有盡有,一桌不上十二三個菜絕不罷手。最可怕的還是酒,成箱的啤酒、成瓶的白酒,勸酒的詞兒有的是,“中央來的王記者”是法定中心人,簡直沒法脫逃。不喝吧,大家會鬧不愉快;喝吧,又喝不了——人們還美其名曰:我們內蒙人實在!其結果,揮霍民脂民膏,陪者吃得油光水滑,我這被供請者則被弄得十分苦悶——內蒙古的“這種熱情”我算是悉數領教了!這種種感受在兩三年後,促使王誌綱寫下了一部調侃世情的《中國“食林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