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部門的主任是一個六十來歲的男子。他那玩具娃娃似的臉,還有他賭氣一般噘著的嘴唇,都給人一種印象,好像他馬上就要哭出來。這無疑是疲憊的結果,責任太重啊。他領導著國家的信息部,更不用說還有整個審查部門,五百人馬,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高等師範畢業的、有大學或中學教師資格的教師,以及軍官、外交人員,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隻要一走進大陸飯店,這個蟻穴般熱鬧的場所,你就能夠明白,他眼睛下麵厚厚的一層黑眼圈不是因為一個稍稍偏晚的晚會造成的,也不是因為有一個脾氣暴躁的妻子的緣故。
“柯艾戴斯先生嘛,”他若有所思地說,“我跟他見過一兩次麵……一個很值得欽佩的人!”
坐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乖乖地把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在他那厚厚的圓眼鏡片後麵,透出了那類心不在焉的人才有的一道奇怪得有些模糊的目光,這種疑慮而又亢奮的神態,主任常常能在那些知識分子的臉上觀察到。他們往往被一門尖端學科的艱難工作所折磨,東方語言。此時此刻,主任正捏著一封來自法蘭西遠東學校的信,上麵有喬治·柯艾戴斯的簽名,此人向他熱烈推薦自己的學生,說這個學生很認真,很執著,很有責任感。
“您會說越南語、高棉語……”
戴西雷嚴肅地給予肯定。
“我同樣還有,”他補充道,“泰語和嘉萊語[30]的優良成績。”
“很好,很好……”
但是,主任有點兒失望。他又懶洋洋地把那封信放下,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人們感覺他是一個被命運所壓垮的官員。
“年輕人,我的問題,不是東方國家,在那一方麵,我們擁有了相當有能力的人才。一個東方語言的教授已經帶了他的三個弟子一起過來了。在這個領域中,我們已經滿崗了,對您來說真的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