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露易絲星期一那天來到學校時,同事們全都過來漫不經心地跟她打招呼,不太像是對待某個曾經得病後剛剛痊愈的人,沒有人問她最近情況如何。沒錯,所有人都很忙。1939年時沒有被征去當兵的男教師,現在都接到動員的通知,要準備入伍。這不,有的人甚至都已經出發了。總之,教師隊伍奇怪地變得稀稀拉拉了,而難民的孩子則大量到來,現在是什麽都缺,缺桌子,缺椅子。唯獨不缺的就隻有咒罵了。很多法國孩子重複著他們在家裏聽到的說法,把那些比利時小孩叫作“北方的德國佬”,他們帶著嘲笑模仿著盧森堡人的口音,當然,還有庇卡底人、裏爾人的口音,戰爭,通過滲透,早已占領了學校中課間活動的操場。
各家報紙在報道兩天之前德國人開始發動的突然進攻時,采用了各種各樣的標題。“德國讓我們進入一種殊死的搏鬥中。”甘末林將軍這樣宣稱道。這很威武,因此也就令人心安。如果說,總體來看,一切發生得都還算如人們所料,這一突如其來的進攻還是把法國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讓人十分震驚。那些曾經認為戰爭隻是停留在外交範圍內的人,如今都覺得自己比常人矮了三寸。報紙肯定地認為,總參謀部依然還是十拿九穩,成竹在胸。一家報紙的標題是:“荷蘭與比利時對德意誌帝國的烏合之眾作了拚命的抵抗”;另外一家報紙則宣告,“德國人在比利時防線麵前停步啦!”沒什麽可以擔心的。就在今天早上,報刊上還擔保,在比利時,法國和比利時聯軍“擊垮”了敵軍的推進,侵略者的殘暴衝擊遭遇到聯軍的“大規模強勁阻擊”,而且,法蘭西軍隊的來到甚至還“大大鼓舞了士氣”。
所有這一切看來真是再好不過了,但人們還是在心裏問,這到底是不是符合實際情況。從頭一年的九月起,人們就一直在大呼小叫地反複強調,說戰爭的決定性武器是信息。需要擔心的是,報刊都投入到了專門用來在法國人當中激勵勝利者精氣神的廣泛戰役中。報道的還有被擊落的敵人飛機的數量。這都是學校操場中人們談話的話題,而正當老師們交談的時候,男孩子們則在校園裏玩著打仗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