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烏爾背著他鑽進了樹林,走上了一百來米,然後才把他放在地上,自己早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真他媽的臭狗屎,這些混賬王八蛋,到底有沒有個完了,嗯?”
他實在有些喘不過氣來,瞧了瞧四周,一副連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樣子,然後又把加布裏埃爾架起來。
“不能在這裏拖延下去,來吧,趕緊上路。”
加布裏埃爾一直處在一連串的打擊所帶來的震驚中,上尉的那把手槍一直死死地瞄著他,年輕的共產黨人的腦袋上不停地挨著子彈,槍響的聲音始終震**在他的耳畔,他為此而感到惡心,他的腿在戰栗,無法承受他全身的重量,他眼看著就要倒下,再也無法動彈了,隻能等著被他們找到,被他們殺死。
實際上,德國的空軍中隊並沒有朝地麵掃射。興許,那是一些偵察機,但它們為什麽要這樣衝著地麵上的人群俯衝呢?為了嚇唬嚇唬逃難的人群嗎?這也有可能。關於這場戰爭,人們真的不知道它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們興許已經在樹林中跑了三百米的路,一條公路遠遠地出現在了小樹叢的後麵,隱約能夠瞥見。這時候,加布裏埃爾突然意識到,那正是他們來的時候走的那條路。
他們原來已經走了一段回頭路!
稍稍更遠一些的地方,多爾熱維爾的屍體就躺在路溝中,應該開始腐爛了,小共產黨人的屍體也應該僵硬了,興許還有別人的屍體。
“來吧,從這裏走,我的中士長,你來爬到那上麵去。”
這是一輛搬家用的汽車,就停在路邊上,篷布上寫有一個意大利語的姓名,不久之前,他們曾經路過它,記得當時,上尉舉著手槍,帶著他的越南兵,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麵前,而軍士長則氣喘籲籲地要求他們停下。
“他們不太可能回到這裏,你明白的。”拉烏爾一邊解釋說,一邊把加布裏埃爾推到了車鬥上,“他們不會想到這一點的。他們會在前麵找我們,在逃跑的線路上,盧瓦爾河的那個方向,絕不會向後回來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