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離去,標誌著她生命中一個階段的結束,興許,那曾是她最幸福的、最燦爛的階段。除了安德烈的離去,還有保爾與女人們維持著的奇特關係,從弗拉迪到索朗日·加裏納托,此外,還有她自己與蕾昂絲之間關係中的那種曖昧意味(過年時很是艱難,她們就在點綴節日氣氛的枸骨冬青樹底下親吻,臉頰貼著臉頰,嘴唇留在空無中),都讓她感到憂慮……到了1929年1月份,瑪德萊娜已經處在了一種相當混亂的狀態中,而這時,她的叔叔又來拜訪她,給她添亂來了。隻見他一臉嚴肅,皺著眉頭,這預示了沒什麽好事。
他沒有預約,氣喘籲籲地進屋,甚至還滿頭大汗,一屁股就坐在了扶手椅中。
“我來是跟你談錢的問題的。”他開門見山。
這可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尤其是,要談談你的錢。”
這倒是頗有些意外。
“我的錢現在很好,我的叔叔,我謝謝您了。”
“好極了。這樣的話……”夏爾雙手拍打著膝蓋,挺了挺腰,站起來,喉嚨中發出一陣窒息般的喘息聲,然後走向門口。
“那我們明年再來談,等你破產……”
夏爾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句話道出了瑪德萊娜整個一生的關鍵;在她父親看來,除了“破產”這個詞,就沒有什麽更可怕的了。
“真是見了鬼,您為什麽還希望我破產呢?來吧,我的叔叔,您還是再坐下來,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吧。”
夏爾用不著多請,便轉了回來,一屁股又坐到了扶手椅中,大口喘著氣。
“大事不好,瑪德萊娜。很不好。”
這一次,瑪德萊娜抑製不住地微笑起來。
“都已經到了這一地步了嗎?”
夏爾激動起來,腦袋轉向窗戶。女人們真是……
“你知道美國經濟的事了嗎,瑪德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