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材料都整齊地擺在牆角的茶幾上。斟一杯一英寸左右高的純烈酒,再兌上一點蘇打水,對我來說,這隻消一會兒工夫。我握著酒杯,坐在扶手椅裏,搭起腳,心滿意足地品著,頗有點凱撒大帝征服了內爾維後在帳篷裏來一杯的氣概。
我開始幻想那寧靜的花園中此時此刻的情景,感到喜悅而振奮。雖然我一直毫不動搖地堅信,奧古斯都·粉克-諾透是自然界榆木腦瓜的終極發展形式,但是我對他很有感情,希望他一帆風順,因此在他求婚成功這件事上,感到就像我求婚一樣,自己責任重大。
此時他可能已經輕鬆完成鋪墊性的“不和八兒類”[1],八成正熱火朝天地討論初步的蜜月計劃,我感到心情舒暢。
當然啦,再一想到瑪德琳·巴塞特其人——什麽星星兔兔的——可能大家會認為,我理應感到深切地悲痛。不過說到戀愛這件事兒,必須承認,是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一見到這個巴塞特,凡是思維健全的男士,第一反應是立刻掉頭,有多遠跑多遠。但是莫名其妙的,她正中果絲的意,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正想到這兒,一陣開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有人走進門,像隻獵豹似的撲向小茶幾,我放下腿,認出此人是大皮·格羅索普。
一見之下,懊悔之情湧上我的心頭,因為直到此刻我這才想起,原來我光想著解決果絲的問題,興奮之中,已經把這位委托人給忘了。同時處理兩宗案子,這種情況總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既然果絲已經無需擔憂,我可以全心全意地專注格羅索普的問題了。
他出色地完成了我布置的飯桌任務,這讓我頗感欣慰。不要小看這項任務,我發誓,那菜那湯真是一流水準,尤其是那道阿涅絲·索萊爾nonnettes de poulet[2]任憑你有鋼鐵般的意誌,也會被瓦解。但是大皮表現出了專業齋戒人士的品質,我深以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