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仁兄大人閣下:
屢接手書,舍間一切皆蒙經理,感極感極!
弟自八月二十三到家後,已發信三次。十月初十一次,交常南陔家。聞南陔先生家中十八始遣人到湖北,是時適值長沙賊匪竄往寧鄉、益陽一帶,不知此信果到京否?
自十月以來,弟家大小平安。十一月初一未刻,四舍弟生一子,排行科九,母子均極平安。初二起佛會,初四夜散。初七日弟至尊府,嶽父在衡州未歸,嶽母康健,嫂夫人身體如常,其餘大小均吉。弟家請魏蔭亭教書,即召亭之弟,四舍弟之親家也。學生共三人:舍侄甲五,胞姊之子臨三,胞妹之子昆八,十月十七上館。蔭亭極善教書,弟生平所見教讀者,殆無其敵。自黎明初醒,以至夜深將睡,殆無須臾不與學生講解。一月之中,學生進功真可謂一日千裏。
弟於京中一切,不甚掛念。所最掛念者,惟念紀澤兒年少,恐其學壞。敬求老兄大人時時教誨,時時防閑,總須多解多講,令其神不外散,乃為有益,千萬千萬。又須令其習字,可拜李壽廷為師,每日習大字二百,亦是要事。京中用錢,須格外省儉。王吉雲進京,帶銀三百,又存銀二百在南陔先生處,留為寄京之用,此外則更無分毫可寄。
現在賊匪盤踞嶽州,恐湖北亦屬可虞。不知明年正月家眷可回南否。弟意正月節後,家眷由通州上船,二月可至揚州,萬一湖北不靖,則由蘇州小河轉至浙江,由江西水路到家。不過中間盤堤二次,雖為日甚久,而一則免大江之險,一則無盜賊之警,似尚可行,求老兄更與諸友熟計之。
弟身體平安,癬疾請劉醫診治,雲須食淡二七,不吃鹽茶酒醋。昨十月二十三起已淡七日,此次十一月初八日起又淡七日,雖未痊愈,而夜間能熟睡。兄八月二十三在張撫台家所寄之信,十月二十七接到。此次不另寫家書,諸惟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