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濱孫從這話中聽出惋惜之意,答道:“我是用人,但隻有少數人看得出來。你看,你自己本來也不知道,雖然你已經在我們這兒待了一會兒。你也看見了,昨天夜裏我去你們飯店的時候穿著什麽樣的衣服。我穿的是精品中的精品,用人會穿這種衣服出門嗎?隻不過他們不常準我出門,我得要隨時聽候差遣,畢竟家裏總是有家務要做。要做那麽多工作,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你也許已經注意到了,我們房間裏有許多東西到處亂放,我們把那次大搬家時沒能賣掉的東西都帶來了。當然本來可以把這些東西送人,但是布魯內妲什麽也不送。你想想看,把這些東西抬上樓要費多大的工夫。”
“魯濱孫,這些東西全都是你抬上來的啊?”卡爾喊道。
“不然是誰?”魯濱孫說,“還有一個工人幫忙,一個懶鬼,大部分的工作我都得一個人做。布魯內妲在樓下站在車子旁邊,德拉馬歇在樓上發號施令,哪些東西該放在哪裏,而我一直上上下下跑來跑去。足足花了兩天,很長的時間,對吧?你根本不知道這房間裏有多少東西,所有的櫃子全是滿的,而在櫃子後麵也都塞滿了東西,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如果雇幾個人來搬運,所有的事很快就能做完,可是除了我,布魯內妲不想把這件事托付給別人。那是很令人感動,但是卻毀了我一輩子的健康,而我除了自己的健康之外還有什麽?現在我若是稍微用力,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就會刺痛。如果我是健康的,你以為飯店裏那些小子,那些青蛙——不然他們還會是什麽?——能夠打贏我嗎?可是不管我哪裏不舒服,我一句話也沒對德拉馬歇和布魯內妲說,我將會繼續工作,能做多久就做多久,直到做不下去了,我就躺下來等死,等到為時已晚的時候,他們才會看出我早就病了,卻還是不斷地工作,替他們效勞,一直做到累死。唉,羅斯曼。”最後他說,用卡爾的衣袖擦幹眼淚。一會兒之後他說:“你不冷嗎?你隻穿著襯衫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