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讓整個歐洲感到意外。誠然,在18世紀80年代,所有有文化的歐洲人都意識到自己生活在一個動**的、藐視權威的時代。美國已經擺脫了英國的統治,愛爾蘭也曾反抗英國人的權威。在荷蘭共和國,自稱為愛國黨人的人正在為奪下奧蘭治親王手中的準君主權力而鬥爭。不過,如果說有哪個大君主國不久之後定會崩潰,那不會是法國的波旁王朝,而是哈布斯堡王朝。約瑟夫二世,這位躁動的、令人捉摸不定的皇帝,正在對他的德意誌領地進行莽撞的大修,以創建一個合理高效的軍事專製主義體製。到18世紀80年代中期,他把注意力轉向更為外圍的領地,即匈牙利和南尼德蘭,但這兩個地區很快就陷入動**。
對於所有新出現的動向,法國的外交官們都予以積極的鼓動。沒有法國的援助,美國的獨立可能不會如此迅速地取得決定性的成功。荷蘭的愛國黨人運動同樣給奧蘭治家族與英國人重建長達一個世紀的聯盟造成了障礙,而這個聯盟已於1780年破裂,所以,愛國黨人可以依靠凡爾賽的任何支持。而且,一切迫使約瑟夫二世關注國內事務的做法都會受到歡迎,隻要這些做法能抑製他的國際冒險。但是,作為境外反叛者的朋友,韋爾熱訥在國內卻是個堅定的權威主義者。無論是他本人,還是滿懷信心地看著他施展君主國際影響力的外國觀察家,都沒有發覺他足下的大地正在崩塌。然而,在他於1787年2月死後僅僅6個月,法國也陷入了動**。
國內危機開始削弱法國的國際地位,第一個征兆出現在1787年9月,當時法國無力恪守對荷蘭愛國黨人的許諾,允許普魯士人進入這個共和國粉碎愛國黨人的運動。歐洲各國內閣都注意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且產生了幸災樂禍的自得感。英國駐海牙大使寫道:“如果上帝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懲罰他們的罪過,我該如何讚美神的正義呢!”[1]上帝顯然這樣做了。在隨後的四年裏,法國人越來越致力於國內事務,他們的國際影響力也隨之衰退。許多世紀以來,外交關係的處理可以首次不必考慮法國的想法和做法。法國人無法恢複財政或實際事務的穩定,這種顯而易見的無能讓其他歐洲人感到震驚或高興,至少到1789年夏天還是這樣。直到那時,很少有旁觀者理解整個事態的發展。但是,當巴士底獄被攻陷時,整個歐洲大陸似乎突然同時明白了法國局勢發展的意義。巴士底獄是座國家監獄,它被攻占標誌著臣民推翻了專製主義,而這些人直到此刻還不知道國王統治之下居然還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