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牛津法國大革命史

第十五章 占領下的歐洲(1794—1799)

皮特在1798年春向地中海派遣分艦隊的決定是一次大膽的賭博。這需要抽調八艘大型戰艦,也會削弱海峽艦隊,使其不能對法國西部各港口的已知海軍力量形成壓倒性優勢。當命令於4月29日發出時,英國內閣已經在六周前得知愛爾蘭即將發生起義,起義領導人還希望得到法國的援助。法國人在1796年12月證明他們可以避開英國的艦隊並對愛爾蘭發動一場大規模遠征,隻是因為壞運氣他們才沒有登陸。三個月後,一支由被釋囚犯和亡命之徒組成的小部隊在彭布羅克郡沿海登陸,他們的任務是發動一場英國的朱安黨運動。雖然登陸者很快就被圍捕,但英國對海洋控製的脆弱暴露無遺。

所有這些都極大地鼓舞了愛爾蘭革命者。從1795年以來,愛爾蘭人聯合會試圖建立一個全國性的組織,為此它與前幾十年中發展壯大的秘密農業社團網——保衛者聯合起來。但保衛者並不關心政治,這些社團起源於烏爾斯特地區爭奪土地的宗派鬥爭,它們一般是農村不滿情緒的校正者,所關心的完全是地方事務,但也繼承了仰仗法國支持的古老傳統。由於人口激增、收成欠佳以及戰爭造成的經濟紊亂,愛爾蘭農村生計日蹙,它們覺得加入愛爾蘭城市激進派起義計劃的時機已經成熟,而後者現在正夢想著民族獨立。雖然奧什遠征的失敗讓人失望,但這次行動還是點燃了它們對未來的希望。1797年,宣誓參加愛爾蘭人聯合會的人數急劇增加。當英國的艦隊發生兵變時,他們迫不及待地盼望法國人新的登陸行動。但實際上,這種希望十分渺茫,尤其是在奧什於9月死去之後。不過,當法國遠征軍出現在班特裏灣時,愛爾蘭還是沒有積極響應。考慮到這一點,就算法國的戰略家真的準備作進一步的嚐試,他們會希望事先獲得關於暴動的切實可靠的證據,而不是口頭承諾。就在相互之間的不信任感消磨著愛爾蘭革命的希望時,都柏林政府采取了先發製人的嚴厲措施——解除最危險地區的武裝以杜絕任何起義。1797年春,政府開始在烏爾斯特地區行動,它縱容一些軍紀散漫的兵痞橫行鄉間,以鞭笞、縱火和拷打來恐嚇百姓。由於搜出的私藏武器十分可觀,這些恐怖手法便向南繼續推廣。愛爾蘭人聯合會的領導們擔心自己的組織在展開行動前就遭破壞,但聽到法國人準備在1798年卷土重來這一模糊的消息後,他們還是決心暴動。然而知情者已將他們的計劃泄露給政府,3月12日,他們在都柏林的領導人被逮捕。當次級梯隊的領導人於5月在萊茵斯特倉促起事時,他們的行動很快就被粉碎了。幾周後烏爾斯特的另一次暴動同樣被鎮壓。此時,派係衝突的恐怖氣氛已經向南蔓延到威克斯福德,這裏本來很平靜,誰也沒想到會出問題。該地的天主教武裝團夥很快便達2萬之眾,他們屠殺新教徒,而前來鎮壓的部隊甚為不堪,也被他們趕跑。一支衣衫襤褸的暴動部隊向北進軍,但他們的行動沒有突破地域局限,隻是在醋山紮營。在猛烈的炮擊之下,起義者部隊瞬間土崩瓦解,此時距離威克斯福德暴動僅三周。到6月底,暴動基本結束,大勢已去。但是,暴動成功的消息此時才傳到巴黎,為了調動力量支援暴動者,各種孤注一擲的嚐試都提了出來。8月22日,一支剛剛超過千人的小部隊終於在遙遠的梅約郡的基拉拉地方登陸。隨後數百名愛爾蘭人加入隊伍,雖然不信神的法國人對自己被愛爾蘭人當作聖母瑪利亞的士兵這一現象深感困惑。當這支部隊向內地深入並接近據稱愛爾蘭人聯合會成員眾多之地(康諾特地區成員稀少)時,它還在一些小衝突中取得了勝利。到了9月,駐愛爾蘭的政府軍已達3萬,其中三分之一的部隊於9月8日在巴裏納馬克與安貝爾將軍對壘。後者在抵抗之後投降了。與此同時,從法國出發的另一些規模更小的遠征軍進展也並不樂觀。這其中包括沃爾夫·托恩的行動,他被俘後戴上鐐銬押往都柏林,他後來引頸自刎,逃脫了被處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