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年戰爭”[1]的災難以來,法國人一直渴望目睹英國的傲氣受挫,希望看到這個“現代迦太基”強權的瓦解。在路易十六即位的時候,事情的進展似乎很順利,因為大不列顛與其北美13個殖民地的矛盾日益加深。法國觀察家們則興致勃勃地觀望著這一切,到1776年春天,外交大臣韋爾熱訥確信“英格蘭蒙羞的時刻來臨了,此乃天意”[2]。他勸說國王,此時介入英國和美國的衝突對法國有極大的好處。4月份,秘密補給開始運往美國,法國海軍也開始行動。法英關係從此惡化,並在1778年2月法美簽訂同盟條約時跌入最低穀,隨後則是長達5年的全麵戰爭。當戰爭結束時,不列顛帝國的實力確實被削弱了,法國終於報仇雪恥,國際聲望也得以恢複,但這一係列舉措也將國家推到了財政虧空的邊緣。
這並非不可預見,杜爾哥早就意識到前幾次戰爭造成的財政負擔。他在1774年任財政總監的時候就警告過國王,厲行節儉對於恢複財政健康至關重要,否則“第一聲槍響將把國家打入破產的深淵”[3]。1776年,在離職的前一個月,杜爾哥指責韋爾熱訥關於介入美國事務的建議,他認為:戰爭的開銷將使財政改革的希望徹底破滅,卻不見得能真正削弱大不列顛。時間證明杜爾哥的兩個判斷都是正確的。但在1776年,杜爾哥手下的大臣們對他的政策和判斷都失去了信心,況且在接下來的6個月中,人們找到了一個自信能解開亂麻的繼承者。1776年10月,內克被任命為國庫總管。他並非在默默無聞中被提拔起來的,而是非常用心地將自己塑造為一個有影響、有能力、能在杜爾哥的嚴苛政策之外提出新思路的人。人們對他的就職寄予了厚望。內克下定決心不增稅,他相信通過節儉和調整預算結構,製止私人金融家牟取暴利,國家日常收支就能實現平衡。井井有條的財政秩序能夠喚起人們的信心,而民眾的信心又使國王能夠舉債以保證非日常的開銷——其中最不同尋常的就是戰爭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