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戰爭的勝利天平偏向了新成立的美國。在此期間,這場戰爭對英國來說是一場災難,比1665年第二次荷蘭戰爭以來的任何情形都要糟糕得多。那場戰爭從一場殖民地叛亂演變成對波旁王朝君主製的全麵戰爭,並最終導致與荷蘭人的敵對行動,以及與其他大國的“武裝中立”狀態。1782至1783年的和平談判挽回了一部分損失。雖然13個殖民地無可挽回地失去了,但是海軍上將羅德尼(Rodney)於1782年在“桑特群島”的海戰中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保住了英屬西印度群島,最重要的是挽救了喬治三世的麵子,沒有在他手裏丟掉克倫威爾在一個世紀前獲得的非常珍貴的牙買加這片寶島。在地中海,英國挫敗了西班牙重新占領直布羅陀的企圖。在印度,沃倫·黑斯廷斯(Warren Hastings)擊退了法國的報仇和印度王侯的反叛,拚死保衛了克萊武取得的領地。當時的英國人覺得,美國的獨立是必須吞下的苦果;但13個殖民地以外的大部分帝國殖民地都保持完好,至少避免了在戰爭最黑暗的日子裏所擔心的徹底恥辱。
美洲戰爭對英國國內的影響,比海外的後果更重大。一場世界大戰,給英國這樣的新興工業社會造成了巨大經濟問題,伴隨戰爭的貿易禁運極大地衝擊了貿易活動。在隨後的經濟衰退中,股票市場和土地價值都暴跌至多年未見的、令人擔憂的低水平。前所未有的高稅收和國債的快速增長加劇了金融危機,並造成了嚴重的經濟問題。於是人們對政府、議會和整套政治製度提出了根本質疑。在隨之而來的混亂中,相對保守的勢力,尤其是鄉紳,參與了對憲政的公開抨擊,並於1779至1780年發動了“協會運動”。各協會在各郡、首都和地方城市得到了廣泛的支持,它們對改革的要求超過了所有激進派——但威爾克斯運動中的激進分子除外。約克郡神職人員和鄉紳克裏斯托弗·維威爾(Christopher Wyvill)差一點成為這場運動的全國領袖,而他本人並不是一位激進分子。然而,他要求消除有權選民太少的有名無實的選舉區、擴大選舉權以及推出無記名投票方式——這些要求無不具有前瞻性。此外,“協會運動”還傳遞了一種信息,或約翰·傑布和卡特賴特少校等來自大城市的鼓動者所揚言的明確建議,即:議會如果抵製改革,應該由各縣郡代表取代它。當時人們對這種新現象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然而回頭來看,協會運動的衝擊力和規模,的確讓人心驚。可以說,這一次比在隨後的50年中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實現改革,並且在1780年的運動巔峰時期,取得了非同尋常的全國共識。此刻,盡管麵臨政府內外既得利益集團的壓力,下議院依舊通過了一項決議,宣布“王權的影響已經增加,並還在不斷加強,但應當予以削弱”。隨後的近五年裏,爆發了激烈的政治爭議和持續的思想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