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提到,定義物種的方法之一是將其視為擁有共同祖先的最小生物群,直至再無其他獨特派生特征使亞群體之間相互區別。這種定義方法有兩大基本屬性:一是存在共同祖先,二是沒有個別基因突變。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一方法本質上還是曆史性的。
若將這一方法運用到語言分類上麵,一種“語言”可以定義為:某個單一祖先語言係統的曆史分支集合,直到亞群體語言使用者之間再無明顯區別。這種曆史方法具有一定的優勢:我們可能會說“英語”在英格蘭的使用時間已有千年甚至更久,但是,住在倫敦說著現代“英語”的人肯定無法理解(當然也無法被理解)喬叟時代甚至莎士比亞時代的“英語”使用者。“英語”的定義有一個曆史維度,這一維度超越了我們所理解的所謂“相同”語言的概念。
對比生物學上將物種分為屬、目、門等(或者用當前流行的“高階進化支”的說法)的做法,可以進一步將語言間的曆史關係擴展至雖擁有共同祖先卻曆經變化早已各不相同的語言群,因此可以根據語言的不同曆史將其歸入不同的語係。對此,達爾文在《人類的由來》中再次做出預判:“同其他物種一樣,語言也可以被層層分類,可以根據自然演化分類,也可以通過其他特征來進行人為分類。”彼時正值1871年,關於語言的曆史分析及其相互關係風頭正勁,並逐漸被奉為唯一的科學方法。在這一背景下,達爾文的這一說法相對來說可信度較高,並且直到今天仍然值得我們反思。
語言變化
本章所討論的話題就是建立這種語言關係的基礎。而提到語言關係,很重要的一點在於曆史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的語言變化。此話怎講?先來看下麵這個思維實驗。暫且不論“民族語”定義的6906這一數字是否準確,甚至無須在意這一數字是否有意義。提到世界語言多樣性,我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世界上有很多種不同的語言。現在想象一下,這種多樣性在瞬間神秘消失。想象一下出於某種語言魔法,世界上的人突然之間開始使用同一種語言,比方說世界語(有些人真的是很樂於見到這種現象)。先不管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也不要考慮如此一來是否會造成知識流失等,現在隻要想象一下這種情形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