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白日薄西山:大漢帝國的衰亡

李校尉與郭處士

有些日子了,孝桓皇帝發現宦官們老是在自己的眼前轉來轉去,連休沐日也不出宮。便問一位小黃門。誰知小黃門一聽詢問,跪下就哭,委屈地說:“怕李校尉!”

天子聽了,啞然失笑道:“誰讓你們去惹人家!”

天子如此奚落他的奴才們,事出有因。

李校尉就是河南尹李膺。延熹三年(160),他查出北海郡守、宛陵大姓羊元群罷官時,將自己藏在郡衙廁所裏的貪贓攜回。李膺上表請按其罪。不料羊元群行賄中官,反將李膺論罪,罰做苦役。同時牽連了大司農劉祜、延尉馮緄。幸得司隸校尉應奉的懇請,孝桓皇帝原諒了李膺等人。延熹八年(165),應奉對帝國的前途失去信心,稱疾自退,與陳蕃等舉薦李膺。不久,李膺複拜司隸校尉。

李膺不是一個純粹的文士,他的威名,是他早年在邊關與鮮卑人的戰爭中打出來的。司隸校尉一職,事實上是京畿地區的警察總監,震懾著河南尹、河內郡、弘農郡、河東郡、左馮翊、右扶風、京兆尹,包括西都長安與東都洛陽的狹長的帝國核心地帶。上任十多天,他就接手了一樁大案。

京師以北的河內郡野王縣,其縣令張朔,是中常侍張讓之弟。他貪殘無道。一天,他的好奇心居然發展到想觀察人類的生命是如何形成的,於是他剖殺了一名正在懷孕的民婦。在本朝這個特別重視人倫的社會,這種行為屬於十惡不赦、罪該萬死之列。不過,他還沒有狂妄到不把李校尉放在眼裏的地步。現在,他隻得棄官潛回京師,住進哥哥在宮外置下的宅第中。張讓還覺得不放心,挖空了堂屋前兩人合抱粗的廊柱,讓殺人犯躲進去避風頭。

李校尉以其雷厲風行的辦事效率,砸開了廊柱,將張朔捉拿歸案。殺人犯被打得不輕,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心裏一個勁地祈禱哥哥來救他,可劊子手的大刀已經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