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說:“我下午在海灘上看見你了。”斯考比正在往杯子裏倒威士忌,他的心震顫了一下,眼睛從杯子上抬起來。她的聲音使他奇怪地想到露易絲。他說:“我在尋找裏斯——那個海軍情報員。”
“你連一句話也不同我說。”
“我太忙了。”
“你太小心了,老是這樣。”她說。他這時了解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他想到露易絲了。他憂鬱地問自己,愛情是不是不可避免地總要走同一條道路啊?並不隻是性行為才總是一成不變……在最後這兩年中,有多少次他在緊急關頭竭力想逃避開的正是這種不愉快的場麵——為了拯救自己,也為了拯救另一個犧牲者。他幹笑了一聲說:“隻有這一次我沒有想到你。我心裏有別的事。”
“什麽別的事?”
“噢,還不是鑽石……”
“你的工作比我對你更重要。”海倫說。這句在多少本書裏可以讀到的陳腐的詞句,好像孩子嘴裏說出了一句非常成熟的話一樣使他感到一陣心痛。
“是的。”他神情嚴肅地說,“但是為了你我是願意把工作犧牲了的。”
“為什麽?”
“我想這是因為你是人。一個人可能非常愛他養的一條狗,比什麽都愛,但是他絕不肯為了救這條狗而把汽車開到一個孩子身上,哪怕是他不認識的孩子呢。”
“噢,”她不耐煩地說,“為什麽你老是對我講實話呢?我不想永遠聽你講實話。”
他把威士忌酒杯遞在她的手裏,說:“我親愛的,你很不幸。你把自己同一個老年人拴到了一起。我們不能像年輕人那樣老是費腦子說謊話。”
“你不知道,”她說,“你老是這麽小心謹慎,讓我感到多麽厭煩啊!你天黑以後才來,天不亮就走。簡直太——太可鄙了。”
“你說得對。”
“我們發生關係總是在——這裏,對著這些低級職員的家具。我想換一個地方我們就不知道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