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從這裏路過,”蘭克神父說,“我想不妨進來坐一會兒。”傍晚時分下著陣雨,像滿是皺褶的傳教士的長袍,灰蒙蒙地覆罩著大地,一輛卡車吼叫著向小山那麵駛去。
“進來,”斯考比說,“我的威士忌喝光了。但是還有啤酒——也有杜鬆子酒。”
“我在上邊尼森式住房那兒看到你了,所以我想我就跟在你後邊走下來。你沒有事嗎?”
“我到專員家去吃晚飯,但是還要過一個小時。”
當斯考比從冰箱裏往外取啤酒的時候,蘭克神父心神不寧地在屋子裏兜圈子。“最近接到露易絲的信了嗎?”他問。
“有兩個星期沒有來信了,”斯考比說,“南邊又有船被擊沉了。”
蘭克神父在一張公家發的椅子上坐下,酒杯夾在兩膝中間。除了雨水衝刷著屋頂外,聽不到別的聲音。斯考比清了一下喉嚨,寂靜馬上又回來了。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蘭克神父是他手下的一名警官,正在等著他下命令。
“雨季快要過去了。”斯考比說。
“你的妻子走了一定有六個月了。”
“七個月。”
“你快要去南非度假了吧?”蘭克神父問。他的眼睛望著別處,又一氣喝了幾口啤酒。
“我已經把假期推遲了。年輕人更需要休假。”
“誰都需要。”
“你自己就有十二年沒有離開這裏了,神父。”
“啊,這不一樣。”蘭克神父說。他又站起來,不安地沿著一麵牆壁轉到另一麵牆壁。他轉向斯考比,臉上呈現出一種迷惘的祈求神色。“有時候,”他說,“我覺得自己簡直不能工作了。”他停下來,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兩手微微地舉起來。斯考比想起克雷神父煩躁地往返踱步時如何給一個看不見的人讓路的情形,他覺得蘭克神父好像正在要求解答一件什麽事,而他是尋找不到答案的。他一點兒氣力也沒有地說:“再沒有人像你工作得這樣努力了,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