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裏爾·曼戈
學術界一直對我們說,8世紀之初,君士坦丁堡的文化教育陷入衰落,原因是帝國皇帝的統治不穩定。無論這種說法究竟意味著什麽,事實仍然是首都的文學創作確實中斷了。這一現象與毀壞聖像運動並無關係,雖然這樣的觀點是真實的,即毀壞聖像運動第一階段的時期(739—780年)對應的就是拜占庭曆史上最沒有文化的時期。
矛盾的是,希臘文學傳統與此同時卻在阿拉伯人統治下的敘利亞和巴勒斯坦地區保持活躍。這個時期最偉大的學者和祈禱書詩人、綽號為“勝利者”(Mansūr)的大馬士革的約翰(John Damascene)是個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人(749年前後去世)。另一位著名的詩人科斯馬斯(Cosmas)是邁烏馬(Maiuma,加沙的港口城市)的主教,據說他們是同時代人。更年長一些的有克裏特主教安德烈(Andrew,之所以這樣稱呼他是因為他在這個島上以都主教身份結束職業生涯),他是大馬士革當地人,也是祈禱書詩人和許多布道詞的作家。稍晚一些,還有曆史學家喬治·辛斯勒(George Syncellus, 811年前後去世);神學家迪奧多魯斯·阿布·庫拉(Theodore Abu Qurra),他是埃德薩人;“刺青文身”的哥倆狄奧發尼斯和聖狄奧多爾是摩押人(Moab);還有語法學家和聖徒傳記作家米沙勒·辛斯勒(Michael Syncellus),他是來自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我們確實不了解這個時期文學活動的背景,但是可以推測,阿拉伯人對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迅速征服並沒有破壞當地知識分子的生活,而倭馬亞王朝的統治為基督教知識精英提供了相對寬鬆的環境。這種局麵並沒有延續很久:9—10世紀期間,事實上正是在哈裏發統治時期,希臘語已停止使用。
我們已經提到的一些近東地區的知識分子逐漸遷居到君士坦丁堡,並對文化複興做出很大貢獻,這一複興的開端可以上溯到780年前後。拜占庭文化複興與西歐發生的同樣事件即我們所謂“加洛林文藝複興”大體同期,還有哈倫(786—809年在位)和馬蒙(al-Mamun, 813—833年在位)統治下的巴格達,阿拔斯王朝的宮廷也出現了文化活動的**,這種時間上的巧合絕非偶然。當我們觀察歐洲這兩次複興運動,就會發現非常相似的情況:兩者都是為複興羅馬國家的夢想而激發起來,不是指異教的羅馬國家而是指君士坦丁皇帝及其繼承者的基督教帝國;兩者都促進了對正確的、古老的語言習語的培育,這一方麵需要用於模仿學習目的的“古典”文學作品的積累,另一方麵需要手抄本、概要和其他有助於學術的文獻的編纂整理;兩者都采用更為簡潔的字體,即用於書籍製作的文字;兩者都見證了宮廷學校的建立;兩者也都擴展到視覺藝術領域,特別突出的是珍貴材料藝術品加工。當然也有不同點:加洛林文藝複興特別強**士的改革和教育,而這並沒有成為拜占庭帝國主要的考慮。即便如此,相似之處非常明顯,以至於它們本身就提出某些相互影響的可能性。然而,這個課題尚未引起學術界足夠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