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問題原本是不需要回答的。她茫然地望著他,被他那滔滔不絕的解釋和確信不疑的語氣搞糊塗了,她一點兒也不理解他說的話。“我一點兒也沒妨礙他們。”
“嗯,你對他們的妨害可不小呢。我也一樣。我們都來自同一個階級。但我們是老老實實幹活為生的人,隻做對人有益的事,不幹壞事。我們是不利於他們的一種對照,他們不喜歡這種對照。”
在這番解釋中,她挑出唯一一個她懂的詞來提問:“你是紳士嗎?”
“不,我也不是資產階級。”
她沒能聽出在他的回答中有一點兒自負的口吻,因為自從她離家以後,她孜孜以求的就是讓別人把自己誤當作一位夫人。為此她曾像參謀學院裏的野心勃勃的少尉一樣刻苦學習:她的課程包括每月一本《婦女和美容》,每周一冊《家政須知》。她細細觀看畫頁上的年輕明星和不大出名的貴族小姐的照片,了解應佩戴什麽樣的飾物,以及搽哪一種香粉最時興。
他開始輕聲勸她。“如果你不能去休假的話,起碼也要盡可能保持安靜。無論如何也不要動肝火——”
“他們罵我是**。”她能看出這個詞對他來說毫無意義,這在他的思想上根本沒引起一絲波瀾。他不看她的眼睛,隻管自己繼續輕聲談論著她的健康。她想,他正在想別的事呢,於是她不耐煩地彎腰去拿提包,打算離開他。但他搶先給了她一連串的指示,什麽吃鎮靜藥啦,喝果汁啦,多穿衣服啦。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他在態度上的變化。昨天他希望孤獨,現在他卻抓住隨便什麽借口留她多待一會兒。她問:“你說我的真正工作時,指的是什麽呀?”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他警惕地說。
“昨天我昏倒的時候。”
“那是我信口瞎說呢。我隻有一個工作。”他不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提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