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巴別塔

第13章2

“這樣的事的確會發生。”

“我和馬庫斯,我們孩提時就認識了,但當時他成熟得不像個孩子——我也一樣,我也自負,有點不知天高地厚。還好,我相當不介意等待——甚至是喜歡等待,直到被他看見,而且在等待中,我可以不間斷地工作,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對神經細胞和記憶有一種假想——是關於學習行為的本質研究——說是假想,其實是一種有真憑實據的推想……啊,我總是跟你說這麽多話,會不會令你厭煩?”

“我的工作就是聽人說話。”

“我希望你不僅僅把我當成你工作內容的一部分。我是說,我把你當成一個可以傾訴和交心的對象,我會一直這樣看待你——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談過馬庫斯,但這些話我全都一整套一整套地收納在腦中。”

“如果我對你坦白以告,你可能不愛聽。”

“你就說吧,像我對你如此坦誠一樣。”

“我覺得你應該考慮一下盧克·呂斯高-皮科克,用另一種眼光看待他。”

“你不是真那樣想的吧?你不像是會這樣說的人。”

“我必須依理智行事,我相信好的判斷力會讓成事的可能性更高。”

“在這個世道中,你這種想法行不通吧?”

“的確行不通,我認同。”

“但戀愛卻不受控地隨時隨處發生。”

丹尼爾大笑起來:“真是隨時隨處!”他接著說,“如果我們能參透人類的學習行為……”

“其實那全都是生物化學反應。戀愛、學習,諸如此類,其他情感和行為也不脫離這個範疇。也不要說,如果提前知道,或者提前看到——那都不會讓事情發生任何改變,因為事實上,就是那樣的,就是那樣的吧。”

弗雷德麗卡去了帕丁頓站。她就站在出發與抵達的出入口那邊。她口幹舌燥,她心急如焚,她血脈賁張,她形單影隻。她的棕色單肩包無精打采地垂在她亮綠色的寬擺裙邊上,搖搖晃晃地貼著她的臀部。她細長、瘦弱的兩條腿不由自主地發顫。她的眼睛急切得快要冒出火來。對了,她終於剪短了自己的頭發,她現在的發型讓她看上去像戴了一頂古銅色的帽子,或頭盔,尖尖的發尾時不時舔舐著她的顴骨。她此時的等待不似以往,不是夜裏在她居住的地下室裏,等待約翰·奧托卡爾時心中湧動的那種不安的活力,她現在的心情很極端,帶有卑賤又無恥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