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話題中的被告,卻在看自己的手——他根本不望向史密斯教授,一些陪審團成員注意到這一點。
問:你出此斷言的依據是什麽?
答:嗯,讓我先從《亂言塔》這個書名開始說明。“亂言”可以被理解為噪聲、嘶喊、嚎叫,有動物性的意涵,在有的語言解釋中,“亂言”近似“亂吠”,是獵狗發出的噪聲。“亂言塔”本身是“巴別塔”的一個象征,巴別塔的修築是人類為了登天取代上帝,與上帝等同。人類的放肆觸怒了上帝,上帝降下懲罰,派一個搗蛋的精靈到人類中間,攪亂了他們的語言,讓人類再也不能彼此互相理解。巴別塔說穿了,是一場人類反抗上帝權威的共謀。在《亂言塔》中,那個亂言塔社群就是傅立葉構築的“充滿愛的新世界”,也是薩德建造的“西林古堡”,那群浪**子砍斷了將他們與外部世界相連的橋,以便能執行種種惡行。
赫弗遜-布拉夫向史密斯教授致謝,感謝她對《亂言塔》的清晰解讀。赫弗遜-布拉夫入座後,控方接著向史密斯教授盤問。
問:謝謝你饒有趣味的講解,史密斯教授,你為我們生動勾勒了一幅法蘭西人文思想的圖卷,也將《亂言塔》從哲學角度予以剖析,給我們帶來一場深度講解,這令人悅服。我想問的是,你剛才談及的薩德的書、傅立葉的書,都是法語書嗎?
答:是的。
問:在市麵上自由流通,任人閱讀?
答:是的,但傅立葉的書並未全部麵市。很多都未經整理、編輯,原稿保存於法國國家圖書館。
問:你所述的這些思想是不是非常典型的法國思想?你的祖國法國,是不是在性方麵給了國民相當大的自由空間?
答:在某種程度上是。
問:英國人一向慣於到法國購買那些被認為對英國讀者不合宜的書,或者去看女神遊樂廳的刺激表演,或者去你的國家做性質相似的一些事。有的人覺得像法國一樣,擁有這些自由很好;有的人覺得對維護社會公德多付出一些關切,對阻遏傅立葉先生急切宣揚傳播的那些觀念多投入一些心力,有其正當性。你或許覺得,起草並製定《英國國會法令》,讓《亂言塔》這本書的審判有法可依的那些人是很次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