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一章的重點,從曆史學家使用的史料來源和方法轉移到了他們提出的一些曆史問題。本章還從非洲曆史的特殊性轉向了它與世界曆史更廣泛的接觸。非洲的曆史如何與世界其他地區的曆史相適應?非洲過去的進程主要是由非洲大陸內部的力量決定的,還是由來自非洲海岸以外的力量決定的?非洲人民在多大程度上能夠塑造自己的命運?
這些問題在今天仍然像50年前開始對非洲曆史進行學術研究時一樣棘手。的確,在這個全球化加速發展的時代,它們可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迫。對非洲的先驅曆史學家來說,他們的任務是打破歐洲人的神話,即非洲大陸是一個一成不變的、與世隔絕的世界,與人類進步的主流隔絕。這項任務取得的進展是不容否認的。然而,在21世紀初,許多西方國家(以及“東方”國家)再次認為非洲在世界事務中處於邊緣地位——而且這種情況正變得越來越嚴重。隨著舊第三世界的其他地區,尤其是中國和印度這兩個正在崛起的經濟大國登上全球舞台,非洲似乎被拋在了後麵。深陷貧困、債務、腐敗和衝突的非洲大陸仍然被認為是“特殊的”,超出了人們的想象。
如何在地方曆史的無限變化和更廣泛、客觀的變化力量之間取得平衡,一直是世界各地曆史學家麵臨的問題。但是,它需要克服過去陳舊的種族神話,同時抓住非洲曆史經驗的獨特性,這使得非洲主義者特別關注這個問題。強調非洲曆史的自治,其危險之處在於強調非洲大陸本質上的差異和孤立的舊觀念。但是,強調非洲與外部世界的相互聯係,往往會將其獨特的曆史淹沒在由“西方崛起”主導的單邊進程中。這一問題因為對西方曆史學科“挪用”(appropriation)本土知識形式和表現形式的日益焦慮,而變得更加複雜。那麽,學術史以其證據規則和對“普遍真理”的渴望,用自己的術語和邏輯來代表非洲的過去,是否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