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鮑伊(Ewen Bowie)
我們擁有的範例中,隻有六音步詩歌要早於公元前700年。但是我們自公元前7世紀初次所知的許多文學形式,肯定在很早之前就興旺成長了。這個世紀為我們提供了第一首挽歌、第一首抑揚格詩、第一首和調詩歌。因為這時正是寫作的普及階段,故而那些著名詩人的作品得以被記錄下來,而他們的前輩卻沒有這樣的待遇。在這些形式中,隻有挽歌有效地開發了老套的習語,這些習語既有助於史詩的創作和朗誦,也有助於其口頭保存。並且,我們擁有的大部分詩歌都是為特定聽眾和特定場合所編寫的,所以有意識地進行口頭保存的還是少數。
挽歌與史詩的不同之處還在於:挽歌突出詩人或歌者的個人性格。第一人稱成為關注的焦點,“我”(有時候是“我們”)講述“我”的愛慕、悲傷、憎恨和冒險。這種情況有時甚至誤導學者們認為,公元前7世紀是一個以個人主義為風尚的時代。然而,這類詩歌存在的時間不僅更早,而且這裏的“我”也不能不加疑問地認為就是歌者或詩人自己。就像傳統民歌和現代流行音樂所展示的一樣,“我”的吟唱可以表達創作者之外很多其他人的感情。我們很少將這類表白視為自傳性的,某些時候確實連創作者是誰都不知道。因此,我們在運用阿基洛庫斯(Archilochus)這類詩人的殘篇時,一定要慎重,尤其是如欲將其歸於詩人的自作主張或者用其重建傳記的時候。
還有三點需要事先說明:第一,盡管現存下來的作品隻歸名於幾十人,但是這種文學形式,以及眾多傳統主題和處理方法,在整個希臘世界也許有數百人嚐試過!我們擁有的大部分抒情詩都不像史詩那樣是專門化的作者的作品,而是由業餘作者為特定的場合撰寫的。這一點在雅典晚宴後的吟唱傳統中表現得最為明顯:一根香桃枝繞圈傳遞,傳到誰手上誰就要獻唱。這些歌曲,即阿提卡的斯科裏亞(skolia),既短小又簡單;有些人認為這是此類歌曲與那些由“更有才能的人”所唱歌曲的顯著區別。這隻涉及一個城市,但很多早期詩歌都用於相似的場合,我們不應想象會有這樣的晚宴:僅有一位專門的藝術家在獻唱,而其他人則在聆聽或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