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賓夕法尼亞州離費城不遠的切斯特鎮找了個破旅店窩了兩個禮拜,老家夥寫信,研究地圖,等著那前往艾奧瓦州的教官福布斯先生給他送信兒。凱基先生寫信來,說他並沒到艾奧瓦州,老家夥就知道事情出毛病了。他非但沒著急上火,相反卻看成一件好事。“咱們遭壞人暗算了,洋蔥頭。魔鬼一分鍾也沒閑著,但是我們的主琢磨著,咱們可能不需要訓練就能去打仗。咱們按著他的教誨,站在正義的一方,這就夠了。還有,”他說,“我馬上要實行一個更偉大的計劃。時機已到,要擒蜂王了。咱們去加拿大。”
“為什麽呀,上尉?”
“黑人打仗靠的是白人嗎,洋蔥頭?不是。靠的是黑人自己。咱們要請出真正的鬥士,去對抗地獄的魔鬼。那是黑人同胞自己的領袖人物。開路!”
我倒是不反對。我和老家夥扮作主人和隨從,所以小旅店的老板娘讓我跟女仆睡在一塊兒,那是一個老鼠亂竄的破房間,常令我回想起堪薩斯。我簡直樂不思蜀,那幫揚基佬兒覺得我這小黑奴可憐,動不動就給我塞上點兒布丁、熏火雞、鹿肉、鴿子肉、羊肉、熏魚和南瓜麵包。酒館的老板娘不屬於這種人。她對於廢奴派一丁點兒同情心都沒有,大概是因為她自己也是個黑奴吧。她給我們準備的夥食是酸餅幹和肉凍,她和老家夥兩個人都覺得挺好,老家夥根本不吃任何熟製的食物,而我現在的口味則不能低於南瓜麵包、新鮮黑莓、火雞鹿肉、鴿子肉、羊肉、熏魚、南瓜麵包、火腿——裏麵還有貨真價實的德國火腿——跟我在波士頓的時候一樣,隻要我放話說自己是個可憐的小黑奴,就什麽都吃得到。我真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再說,加拿大是個自由國度。我可以待在那兒,趁著上尉還沒丟掉老命之前跟他一刀兩斷,我就是這麽盤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