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上帝鳥

28 進攻

我一陣風似的順著大道跑下去,搭上一個黑人老頭兒的車。他來自馬裏蘭州弗雷德裏克市,正駕著他主子的馬車去費裏拉一車木材。我們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往回走,因為那老頭兒很精明,我們得路過好幾個黑奴市場,他一路說起他主子做著的生意。他讓我在距離費裏幾公裏、隸屬於馬裏蘭州的地方下了車,我步行走完了剩下的路程。我很晚才回到農場,那時天已經黑了好幾個小時了。

我走過去一看,房間很黑,也沒點著蠟燭。細雨蒙蒙,沒有一絲月色。我沒有鍾表,可我估摸著那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午夜。

我衝進去一看,人去樓空。我轉身往門口衝去,卻發現一個人影擋住了大門,一支槍管直直抵在我的臉上。一束光射過來,後麵是老家夥的三個手下:巴克萊·科波克——那個神槍手貴格教徒,還有歐文和瘋狗似的獨怪俠眼弗朗西斯·梅裏亞姆,這家夥是後來才入夥的。三個人手裏都擎著步槍,刀槍劍戟丁零當啷掛了一身。

“你跑這兒來幹什麽?”歐文問。

“我忘了把‘列車員’的暗號告訴你爹了。”

“父親跟他沒有暗號。”

“沒錯。‘列車員’給了我一個暗號,讓我告訴他。”

“晚了。他們幾個小時之前就走了。”

“我得告訴他。”

“別動。”

“幹嗎?”

“他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你對我們有用。我們守著彈藥,等著黑人歸巢。”歐文說。

“喲,這可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蠢的話了,歐文。你琢磨明白了嗎?”

我瞧瞧歐文,我敢對上帝發誓,歐文是在竭盡全力板著那張臉。“我誓死反對蓄奴製度,誰不反對誰就是蠢貨,”他說,“黑人會來的,我就在這兒等著他們。”他說。我估摸著,他一向就是這麽著對父親表忠心,而且我估摸著他已經退出了行動。農場離費裏鎮八公裏遠,我估摸著老家夥之所以走了,就是因為歐文受夠了瘋子老爹。他經曆了整個堪薩斯戰爭,見證了戰爭中最險惡的階段。至於剩下的兩個人,老家夥留下他們是為了把他們排除在行動之外,考波克才二十歲,而梅裏亞姆的腦子頑固得跟一團爛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