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歐亞大陸邊緣的島國,日本在吸收外來文化上沒有什麽負擔,隻要認為值得學習便不遺餘力地加以模仿,明治初年的“文明開化”便是如此。“文明”一詞來自《易經》,為光彩、光輝之意;“開化”一詞來自顧愷之的《定命論》,為教導開化、推動社會進步之意。在日本曆史上特指1870—1889年之間的學習西方文化、風俗,最初有啟蒙之意,但後來成為西方社會風俗的代表。正如當時報紙雜誌所說的那樣:“敲敲半發頭,發出因循守舊的聲音;敲敲全發頭,發出王政複古的聲音;敲敲短發頭,發出文明開化的聲音”,從裏到外全盤西化。
從衣食住行上看,1867年出現牛肉店,1870年開始穿西裝、製造鞋、使用洋傘、發明人力車、使用自行車,1871年政府頒布《散發令》提倡理發,出現西餐店及西洋建築、使用桌椅,1982年流行戴帽子、喝啤酒、開通鐵路,1873年出現卷煙,1874年銀座出現煤氣燈,1887年使用電燈等。“文明開化”也有大力改革風俗習慣的一麵,例如1876年京都府告諭獎勵上學、落實衛生法等,另外還禁止在戶外張貼神佛畫像、唱念詛咒,禁止觀星術、風水、看相、算卦等,甚至廢除盂蘭節會、六齋念佛、歌唱念佛等。在新政府看來,這些民間傳統是不可理喻的邪教,妨礙現代化,必須加以破壞。
除表麵上的這些東西外,意識形態、價值觀念也遭到“文明開化”,但顯然有些矯枉過正,其中最突出的是“鹿鳴館外交”。為修改幕末時期簽訂的不平等條約,明治政府成立後不斷與外國交涉,但遭到列強的拒絕,其中英國最為強硬,並認為日本人仍是不文明的野蠻人,修改條約為時過早。主持談判的外務大臣井上馨曾兩次留學歐洲,是一個有名的“西洋迷”,認為日本人達到歐洲人的水平,就可以順利地修改條約,因而大力推行歐化主義。首先政府支出20萬日元,在東京市中心建造一座歐洲風格的迎賓館——鹿鳴館,經常舉辦盛大的舞會,招待外國公使、商人等。為掌握社交舞的技巧,政府高官及其夫人拜外國教授為師,開辦講習班,努力練習。其中一位日本女性發揮較大作用,即隨岩倉使節團出國留學的五名女童之一山川捨鬆。山川與另外一位女留學生津田梅子同在美國滯留11年,1882年回國時兩人約定終身不婚,致力於建立女子學校。但回國後沒有合適的工作,一年後山川與陸軍大將大山岩結婚,恰好鹿鳴館開張,教授政府高官禮儀、跳舞,並親自上陣與外國人社交活動,忙得不亦樂乎。津田後來開辦女子英學塾,也得到大山捨鬆的協助,該校發展成有名的津田塾女子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