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在大多數社會中,聽故事講述者講故事在日常生活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些故事提供了一種繼承過去的感覺,告訴人們生活中的危險和**,並提供了一套道德標準,讓聽眾接受。同樣重要的是這個場合本身——家人和朋友圍坐在爐邊,一起追尋和反思他們的傳統。
直到20世紀,在愛爾蘭偏遠的地方,仍然有講故事的人實踐這門技藝。民俗學家德拉吉(J. H. Delargy)對他遇到的一位故事講述者做了感人的描述。這位故事講述者叫肖恩·奧康奈爾(Se?n ó Conaill),是一位70歲的農民兼漁民,20世紀20年代,他住在克裏郡西利亞萊格村(Cllrialaig)一所兩居室的小屋裏。雖然嚴格意義上他是一個文盲,但是——
“在我所認識的人中,他是對口頭文學掌握最多的人之一,他的頭腦像一個寶庫,裏麵有各種各樣的傳統、簡練的逸事、錯綜複雜的英雄故事、諺語、押韻小詩和謎語,以及300年前愛爾蘭地區其他普遍、豐富的口頭流傳形式。他是一位很自覺的文學藝術家,以講故事為樂,他的語言清晰有力,很有文學性。”
毫無疑問,這位故事講述者運用了一種古老的藝術,他的許多故事代代相傳,反映了很久以前的行為和風俗。為了保持敘述的準確性,必須逐字逐句地記憶。尤利烏斯·愷撒在講述德魯伊時寫道:“在他們的訓練中,他們牢記了許多詩歌,以至於有些人花了20年的時間來學習。”他顯然對這種記憶的壯舉印象深刻,這在一個有文字的社會是不常見的。12世紀收錄於《萊因斯特之書》(Book of Leinster)的愛爾蘭傳奇《庫利牛爭奪戰記》(T?in Bó Cuailnge)附有一份題跋,強調了對記憶準確性的要求。它承諾:“祝福每一個以這種形式忠實地記住這個傳奇而不會改變其形式的人。”於是就有了這樣一種假設,即所講述的故事應該保持其完整性和形式,但盡管如此,仍會有增添、更新、括號裏的解釋和旨在增加效果的文學手法。任何時候講的故事都將是一個多層的結構,就像一個隨著時間的推移地層不斷增加的考古遺址。這方麵最著名的例子是荷馬史詩《奧德賽》和《伊利亞特》。它們成書於公元前8世紀,反映了一個建立在五個多世紀的複述之上的複雜的口頭傳說的最終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