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著我走進一條小巷,小巷裏有一座錫皮頂的小屋,跟鄉下的小涼亭差不多,我們在門口停了下來,已經有差不多25個流浪漢在那兒等著了。有幾個很髒的老家夥,其餘的多是看上去挺正派的小夥子,是從北邊來的,很可能是失業的礦工或者摘棉花的工人。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從裏麵出來一位女士,她把我們迎了進去。這位女士身穿藍色絲質長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脖子上掛著一個十字架。
我們脫下帽子,坐下,覺得很不自然。這位女士給大夥兒分了茶,在我們喝茶吃麵包的時候,她一直在四處走動,親切地說著話。她說的是關於宗教的事——說耶穌一向憐愛我們這樣的貧苦人,一個人在教堂做禮拜時時間過得有多快,還說一個行路人經常做禱告是多麽重要。我們不喜歡聽她講這種東西。我們靠牆坐著,撚弄著各自的帽子(流浪漢沒了帽子就覺得自己受到了嘲弄),臉變得通紅。這位女士跟我們說話時,我們盡量嘟囔點兒什麽。不用說,她這麽做都是出於好心。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小盤麵包走到一個北方小夥子跟前,然後對他說:
“我的孩子,最近一次你跪下來跟你天上的父做靈魂上的溝通是什麽時候?”
這個可憐的小夥子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不過他的肚子替他回答了,一見到吃的東西,他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起來。他被羞臊得無地自容,麵包也吃不下去了。隻有一個人能夠回答這位女士的問題,並且還能回答得讓她滿意。這人活力十足,長著一個紅鼻子,看模樣像是個因為酗酒丟了袖章的下士。他能夠大言不慚地說出“親愛的主耶穌”這句話。我還從未見過像他這樣不知羞恥的人。毫無疑問,他是在監獄裏學會這一套的。
茶喝完了,我發現流浪漢們正相互間偷瞄對方。不用說,大夥兒的想法是一樣的——祈禱開始前能不能溜掉?有個人已經坐不住了——還沒站起來,卻不時地朝門口偷看,似乎是在提議:走吧。這位女士看了他一眼,把他給按住了。她用比剛才更加親切的語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