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迪35歲左右,個子很高,漂亮的灰色長發,淡藍色的眼睛。他的五官長得很不錯,可臉很瘦,因為經常吃麵包和人造奶油,他的臉呈土灰色,看上去髒兮兮的,還很粗糙。他穿的比大多數的流浪漢要好,一件粗呢夾克衫,一條舊的、隻有在晚上的正式場合才會穿的帶有穗帶的褲子讓他看上去很不一樣。很顯然,他覺得褲子上的那些穗帶是殘存的尊嚴的象征,有的時候穗帶鬆了,他就會細心地把它再縫上去。總的來說,培迪很看重自己的外表,他總是隨身攜帶著一把剃刀和一把牙刷,別的東西如“文件”,甚至連他的小折疊刀都賣了,可這兩樣東西他一直留著,怎麽都不肯賣。盡管如此,離100碼,人家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個流浪漢。他漫步的方式別有一番味道,因為貧窮,他總是弓著背朝前走。看到他走路的樣子,你馬上就會有一種直覺:他很快就會挨頓揍,而不是揍別人。
他在愛爾蘭長大,打仗的時候在軍中服役兩年,然後在一家金屬拋光廠工作,兩年前丟了工作。他覺得當流浪漢是件極其丟臉的事,不過流浪漢那一套他卻都學會了。他的眼睛不停地盯著人行道,從不錯過一個煙頭,甚至是一個空煙盒,他常用煙盒紙卷煙抽。在我們去愛德博瑞的路上,他在人行道上看到了一個紙包,便猛撲上去,一把撿了起來,裏麵裝著兩個隻在邊上咬了幾口的牛肉三明治。這些東西,他非得分我一半。路上碰到一台自動取款機,他總是過去拉一下把手,他說有的時候機器失靈了,要是你拉一下的話,裏麵就會吐出幾枚硬幣來。不過,培迪可沒有犯罪的念頭。等我們到了拉姆頓郊區,培迪看到一戶人家的門口放著一瓶牛奶,很顯然是送奶工放錯地方了。他不走了,一雙貪婪的眼睛盯著那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