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此心不動隨心而動:聽大師講陽明心學

哲學上驚人的大發明

陽明被劉瑾陷害,貶謫到這蠻煙瘴雨、荒山絕域的龍場來,許多人都要替陽明惋惜,歎為人生的大不幸。誠然,陽明到龍場,曆盡艱險,嚐盡苦痛,實可惋惜,也實可雲為不幸。但作者之意,則不然。作者不但不惋惜,不但不歎是大不幸;反要快慰,賀為是陽明的大幸。這究竟是什麽道理呢?我先引孟軻的話來答複吧。孟軻說:“天之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話真是一點也不錯,也就是我替陽明快慰、賀為大幸的本意了。他雖然受一時的小艱苦,卻反因以造成了他在中國哲學上有了驚人的大發明,使中國的思想界,頓時起了一種新觀念。偉大的創造,就是在艱難困苦中得來。質言之,即是貶謫在龍場的時候,方才發現出來他的“王學”。我們如何不為他快慰,更如何不賀他,說是大幸事呢?

他發明新哲學的動機,就是他初到龍場時候,心裏卻懷了一個問題。他的問題是:“假使聖人處此,更有何道?”這個問題,橫梗在心裏,總想覓個最圓滿的答複。澄心靜慮,苦求精思,結果他的問題答複了,並且異常圓滿。

因苦求精思,偶在一天晚上,忽然大悟“格物致知”之理,寤寐中似有人在耳旁告訴提醒一樣,不覺喜極呼躍而起,把他的仆人都駭了一大跳。他喜極幾乎要發狂了,他說:“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他將發明的新哲學以五經之言證之,莫不吻合。他此時的快樂形狀,真非筆墨所能形容,他此時比窮措大掘著了金窖,還要快樂百倍。他快樂的熱度,已達到了焦點。不,恐不止此,連寒暑表都給熱破了。

他發明的究竟是什麽新哲學,教他這樣的快樂呢?他所發明的新哲學,約有三個要點,茲分別說明如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