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權固當務之急矣!”
前幾天,讀到胡繩先生的《梁啟超及其保皇黨思想》(《讀書與出版》第三卷第三期)。他指出梁啟超是主張“興紳權”的人,以興紳權為興民權的前提:
受“甲午之戰”失敗的刺激,又受“維新運動”宣傳的影響,湖南省出現了一批新的紳士,他們企圖以一省為單位實行一些新政,達到省自治的目的,以便在全國危亡時,一省還可自保。這樣的想法在當時各省的紳士門閥中都有,不過在湖南,因地方長官同情卵翼這些想法,所以特別發達。梁啟超入湘後,除辦時務學堂外,又和當地紳士合組南學會。康有為這時仍全神貫注於向皇帝上書,而梁啟超則展開了在湖南紳士中的工作。他甚至鼓吹“民權”,但他說的卻是:“欲興民權,宜先興紳權;欲興紳權,宜以學會為之起點。”又說:“紳權固當務之急矣,然他日辦一切事舍官莫屬也。即今日欲開民智,開紳智,欲假手於官力者尚不知凡幾也。”(《上陳寶箴書》)——由此可見,他的想法是在官僚的支持下建立地方紳士的權力,這就是他的“民權”思想。
這一段話不但清理出五十年前梁啟超的紳權論,也指出五十年前一般紳士對救亡維新的看法。其要在“欲興民權,宜先興紳權(開紳智);欲興紳權,宜以學會為之起點”。結論是學會為興民權之起點的起點,而辦這些事,欲假手於官力者不知凡幾也。
梁啟超先生本人是當時的紳士,他看紳權和民權是兩件事,紳權和官權則是一件事,無論就曆史的或現實的意義說,都是正確的。
五十年前的保皇黨,五十年後的自由主義者,何其相似到這步田地?曆史是不會重演的,紳權也無從興起,即使有更多的“援”,更多的“貨”,也還是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