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給媽媽的信

第三十九封

卡薩布蘭卡,1921年

慈愛的媽媽:

一看到您的來信,我的心情頓時就好起來了。您的來信就是我的寶貝,何況,這次還有牛奶。

上周末我拍了幾張照片,用的是同事的相機。我拍了海,還有附近僅有的幾棵孤獨的植物:大大的悲劇仙人掌,我把它們都寄給您。此外還有我在岩石上拍的照片,您會喜歡嗎?迪迪肯定會很喜歡來這裏遊玩。不過這裏有一大群下賤的黃狗,它們有時候很凶,有時候又呆呆的,經常在我們這個偏僻的村子裏三五成群地遊**。

要不是討厭這些黃狗的阻攔,我早就去這裏的小村莊走走看看了。村子裏的房子都是用麥稈和泥巴做起來的,隻有一道已經倒塌了的矮牆圍在外麵。傍晚的時候可以看到穿著講究的老者,一些個子十分矮小的女人,她們好像發育不良一樣。他們是紅色天空下的一抹黑影,就像村子的外牆一樣在緩緩老去。咧著嘴在狂叫的黃狗,悠閑地嚼著小石子的駱駝,打著盹的醜陋的小毛驢,這一切如果照起相來應該會很好看。可還是比不上安省的紅莊那般美,那裏有幹草車,綠油油的草原上有好多圈養的母牛。

最近總算下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場雨。睡午覺的時候,突然感覺鼻尖涼涼的,原來是下雨了。外麵雲層翻湧,木屋的小門也被風吹開,發出一聲聲的嗚咽,好像海船出海時的聲音一樣。雨水不斷上漲,在周圍積水成湖,小木屋在水上,大家都說很像挪亞方舟。

大家都安靜地在木屋裏呼呼大睡。置身於木屋中那一排排的白色蚊帳中,讓人有種在單身女子宿舍的錯覺。有一陣子大家都紛紛變得文雅起來,直到不知哪來的幾句罵人的粗話將大家拉回現實。當有人大聲罵粗話時,整個空氣都變得凝重,好像連蚊帳也害怕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