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丘,天之戮民也。雖然,吾與汝共之。”
——《莊子·內篇·大宗師第六》
子貢問:“老師依從什麽呢?”孔子說:“我啊,是上天給我的刑法,是受罪的。”南先生說,做人大部分如此,“死要麵子活受罪”。像聖人孔子是“天之戮民”,要救世救民,自己是很受罪的。
依南先生所言,這句話反映了本篇的中心,即“聖人之道”與“聖人之才”,兩者不可兼得。南先生用唐代詩人李商隱的一首詩解讀了這種人生觀:“中路因循我所長,由來才命兩相妨,勸君莫更安蛇足,一盞醇醪不得嚐。”有些人聰慧能幹,但沒有好運氣,苦了一輩子,如同孔子說的“丘,天之戮民也”。有些人“命”好,能不勞而獲。然而,“欲除煩惱須無我”,看通了,人生就沒有什麽煩惱了。“各有前因莫羨人”,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前因後果,無須嫉妒、羨慕他人。
徐誌摩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曾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否認,但如今他又比同年代的作家擁有更多的讀者及認同。由於徐誌摩,中國人知道了劍橋、英國、歐洲的文學及文化,並視劍橋為現代文學的聖地、學術自由的聖殿。他是一位理想的追尋者,更是實踐者。和一切浪漫主義的詩人一樣,他一生的情愛史不隻轟轟烈烈,並且悖禮違俗,至今仍受爭議。他和媒妁之言妻子的離婚,成為當時報紙的頭條新聞,被稱為中國現代史上第一樁“西式”離婚;他的離婚宣言發表成了文章,宣示了中國青年追求戀愛自由的新世紀的到來;他的第二次婚姻,娶的是朋友的妻子,婚禮上,證婚人給的不是祝詞,而是咒罵;而他一生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卻又是另一個女人,甚至因為趕赴她的演講而撞機身亡。
他的一生毀譽參半,然而至今中國人還是喜愛他,不隻是因為他的詩,他在文壇上的貢獻和地位,更因為他在一個有著古老曆史的國度裏展現了堅定信仰、追求真愛的勇氣。由來才命兩相妨,徐誌摩的一生恐怕就是一個很好的詮釋。有人說:“生命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但為了夕陽西下那動人心魄的美,我寧願選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