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命於天,唯堯、舜獨也正,在萬物之首。幸能正生,以正眾生。
——《莊子·內篇·德充符第五》
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於己者未定,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
——《莊子·內篇·人間世第四》
南先生講解,人受命於天地之正氣。他這裏隻強調舜而不提堯、禹。因為堯、禹固然也很了不起,但其身世都沒有舜艱苦,舜在一個父母兄弟皆不好的家庭環境中,能夠始終止定一個人生,走正路,最後“君臨天下”“率天下以正”,尤其可貴。
“幸能正生,以正眾生。”一個人隻有自正才能“正眾生”,這是本篇的關鍵所在,“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即自立立人,自度度他。
一位安葬於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英國主教的墓誌銘上寫著:“我年少時,意氣風發、躊躇滿誌,當時曾夢想要改變世界,但當我年事漸長,閱曆增多,我發覺自己無力改變世界,於是我縮小了範圍,決定先改變我的國家,但這個目標還是太大了。接著我步入了中年,無奈之餘,我將試圖改變的對象鎖定在最親密的家人身上,但天不從人願,他們個個還是維持原樣。當我垂垂老矣,我終於頓悟了一些事:我應該先改變自己,用以身作則的方式影響家人。若我能先當家人的榜樣,也許下一步就能改善我的國家,再後來我甚至可能改造整個世界,誰知道呢?”自己還不會爬,就想去輔助別人站起來,是許多人的通病。
人怎樣才可以做一個正人君子呢?必須能止,心境能夠定,見解能夠定,不受環境影響,一個觀念勇往直前。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人總難免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有來自家庭的,有來自社會的,但無論環境如何變化,內心的堅定總是最重要的。
法王路易十六被趕下王位,關在牢中,其年輕的王子則被趕國王下台的那幫人帶走。他們想,王子是王位的繼承人,若能在道德上把他摧垮,那他就永遠也無法實現生活賦予他的使命。他們把王子帶到遙遠的社區,讓男孩接觸各種卑鄙邪惡的事物;提供讓他淪為饕餮之徒的各種美味;讓他成天耳濡目染各類粗鄙之言;處處是不講信譽、卑微無恥的小人。就這樣,一天24小時讓小王子處於這種環境中,讓其靈魂受到**而墮落,接連6個月都如此,但男孩沒有一刻屈從於壓力與環境。在這種種**之後,敵人最後問他,這些事物能提供歡愉,能滿足欲望,它們就在身邊,唾手可得,為什麽他能抵住這些**,沒有沉淪於邪惡的地獄呢?男孩答道:“我無法這麽做,因為我生來就是做國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