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養給;相造乎道者,無事而生定。故曰:“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
——《莊子·內篇·大宗師第六》
泉水幹涸了,兩條魚為了生存,彼此用嘴裏的濕氣來喂對方,苟延殘喘,顯得仁慈義氣,但與其在死亡邊緣才這樣互相扶持,還不如大家安安定定地回到大海,悠遊自在,互不照顧來得好。對於世俗之人來說,與其患難見真情,還不如根本無情,在安定的生活中因無此需要而各不相幫,無風無浪才好。至於那些無事生非,本已得享平淡恬靜,卻仍不安分的人,便更相形見絀、不值一提了。
“相濡以沫”,或許令人感動;而“相忘於江湖”則是另一種更為坦**、淡泊的境界。人為的仁愛畢竟是有限的,當人需要仁愛來相互救助時,這世界便已不好了,大自然的愛是無量的,所以人應相忘於自然,如同魚相忘於江湖。
南先生深入講解,魚離不開水,所以養魚要挖個池塘放上水,才能把魚養得住。那麽,道是“自本自根”的,但人找不到,怎麽辦?“無事而生定”,即你的心中,一天到晚要“無事”,心中無事,就是真正的定。
真正的定要做到“於事無心,於心無事”的境界,能入世做事情,但心中沒有事,為俗事操勞忙碌,喜怒哀樂“發而皆中節”,但心中不留事,這樣才是真正做到無事而生定。
孔子告訴子貢,有靜定而得道,能夠找回自己本有的道。因此得出一個結論:“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孔子開始說,養魚必須挖塘放水,讓魚在裏麵悠遊自在,而修道必須要做到心中無事,才能生定。進一步來講,如同魚在水裏麵不知道有水,真得了道的人,也不覺得自己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