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這句話是說,“對於稀奇難得的財物,不要去珍重、珍視它”,便不會使大家生起盜心。
南懷瑾先生進一步拓展解釋,佛家說,“不與取”的便是盜,“不與取”即沒有經過對方同意,便將東西取為己有。道家講“道”便是“盜機”。《陰符經》說:“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
南懷瑾先生風趣地說,人活著都是偷了天地自然的東西,偷太陽的光芒,偷土壤的養分,侵害萬物的生命,托缽乞食,卻還認為是理所當然。修道人偷盜天地精華之機,也是如此。“人要不犯盜戒,隻有餐風飲露,享受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才算是清白。”從另一個角度講,“天地,萬物之盜”,天地也是偷了萬物的生命,才顯現出天地存在的威德功能。
如此看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互相偷盜的世界,彼此相偷,互相渾水摸魚,而誇耀自己為萬物之靈的人,也不過是天地眼中的“倮蟲”,自欺欺人而已。因此,“盜”無處不在,但“盜”亦有道,不同情況下的盜取,換來的是不同的結局。
提及盜亦有道,不得不說一個著名的曆史人物——盜蹠。
春秋後期,由於統治者的橫征暴斂和兼並戰爭的掠奪,下層人民不堪重負,紛紛起來反抗,其中規模較大的反抗鬥爭就是發生在魯國境內以蹠為首的奴隸起義。柳下蹠,姓展,名雄,魯國柳裏人,因居住在“柳下”,被稱作“蹠”的赤腳奴隸,故名柳下蹠。因為他領導了奴隸起義,故被史冊上汙稱為“盜蹠”。
莊子曾描寫柳下蹠率徒眾九千人橫行天下,專與諸侯作對,破人門戶,奪人財物,擄人妻女,所到之處,大國據城守衛,小國堅壁清野。由於其經年累月地騷擾民間,氣焰萬丈,故而是人人畏懼的大盜。據說,孔子曾企圖勸他改惡從善,結果被他罵作偽君子,而且將孔子駁斥得無言以對。《莊子·胠篋》中不無調侃地說,盜蹠之所以得以橫行,一方麵是所謂的“聖人”給其以可乘之機,另一方麵是他主張“盜亦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