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懷瑾先生在解讀《老子》觀點時旁征博引,貫穿曆史,用曆史的風雲變幻將老子學說娓娓道來。曆代帝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深通老子,暗合黃老,將聖人先賢的哲學思想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們在“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的權術紛爭之路上,互爭雄長,建基立業,無非遵循著老子所說的天地間因果循環往複的大原則。老子點透了因果循環的原則,便背負起後人欺世盜國的責難。
曆史自古以來就是一個“成王敗寇”的舞台,被大筆書寫在曆史表麵的都是權術紛爭中的勝利者,而失敗之人自然而然便沉澱在曆史的底層。
唐末農民大起義領袖黃巢,年輕時曾赴試,落第後滿腔憤慨,離別長安之際,寫下一首著名的“反詩”即《不第後賦菊》,詩雲:“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幾百年後,元末農民起義軍領袖朱元璋,也信手塗鴉,作了一首《**詩》:“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都嚇殺。要與西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
一個起義反臣,一位開國皇帝,二者詩作的意境和詞句如出一轍,後人多譏諷皇帝剽竊。胡適先生就曾調侃說:“朱元璋跟黃巢乃同道中人,臭味相投。一個做了皇帝,一個成了賊寇罷了。”
的確如此,不過細細品味,卻能品出一些深意。朱元璋出身草莽,來自社會的底層,當從最下層爬上最高峰時,其心境可能頗為複雜,他對黃巢的“抄襲”或許是與其惺惺相惜吧!
清人筆記《通幽趣錄》中提到,朱元璋在吞並陳友諒、方國珍諸路梟雄時,曾與謀臣李善長、胡惟庸等人閑談說:“黃巢一介落第武子,後能創金甲百萬之眾攻陷唐都,稱大齊皇帝,乃是一雄傑也。”由此可見,除了成王敗寇的結果迥異外,朱元璋是將黃巢視為知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