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城邦的榮光已成為過去時,哲學不得不麵對政治與倫理在希臘前所未有的割裂。進入希臘化時代以後,國家的概念、社會的變化和對世界的認知都給哲學帶來了巨大影響。哲學中的政治話題被擱置一旁,因為人們知道,馬其頓常駐君曾經使言論自由受到壓製,振奮人心、慷慨激昂的政治演說時代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國家的自由隻有用個人的不自由去兌換。
為了得以保全,哲學必須適應時代的形勢,轉換其存在方式,既要得到哲學上的寬恕,又得敷衍政治上的淪落。於是,哲學搖身一變,摘下民主、自由與真理的旗幟,縮在角落裏隻關心個人的冷暖喜樂。
這種倫理學發展出兩種不同的道路:其一是追隨赫拉克利特、蘇格拉底等人的犬儒學派;其二是源自德謨克利特等人的伊壁鳩魯學派。二者都是宗教與政治衰敗時的哲學填充物。犬儒學派帶著宿命論的悲觀色彩,而伊壁鳩魯學派則提倡活在當下,快樂至上。
犬儒學派的創始人是蘇格拉底的學生安提斯泰尼。雖然與柏拉圖同窗,但他們的理念完全不同。柏拉圖喜歡談玄和思辨,安提斯泰尼則主張哲學應該回歸自然。所以,當政治風波席卷雅典時,安提斯泰尼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沒有像柏拉圖那樣因對當局失望而憂鬱出走。不過,他出身貴族,一直生活在安逸的圈子裏,晚年卻忽然摒棄了自己優越的生活環境。
安提斯泰尼仿佛一夜間醍醐灌頂,他告別家人,開始講學。他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把自己對人生的感悟講述出來,連沒受過教育的人也能聽懂。他認為,哲學的本質是平實樸素的,所有加以修飾的精致而形式化的哲學都會對其本身造成曲解。他遠離奢華舒適,過著簡樸的生活,並主張希臘應該回到原始社會,摒棄財富、政府、婚姻、宗教,沒有任何習俗、道德和法律的限製,將一切束縛統統拋開。